交给你,我不是自寻死路么。要交,也要交到书漓手中,这样也好牵制住你这个狐狸。
“殿下有所不知,这火药制作工艺及其繁复,且它的时效期限很短,超过四个时辰就会失去效用,又不能颠簸,运输起来十分不易。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前线制作,做好了可直接投入使用,避免损失。”
裳流风听了皱了皱眉,稍稍思考了一会儿,道:
“既是如此,也只好依姑娘所说,姑娘早些休息罢,明日一早,我便派人送姑娘去前线。”
“多谢殿下。”
莫溪闲心中却犯了嘀咕,这么轻易就说服他了?
裳流风起身道:
“我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好生休息吧。告辞。”
“殿下慢走。”
裳流风走后,莫溪闲就赶忙关门,怕他再想个什么损招,折返回来。她并不能肯定裳流风相信了自己的那番说辞。只是这火药,万万不能落入他的手中,否则,书漓就真的死定了。
听裳流风的话,他是被北炎的火药所伤。北炎现在坐镇前线的不是五王爷么?他怎么会有火药呢?难道是……叶宬佑把火药的配方在军中公开了?
或许是这样。作为北炎军方的武器,但凡发生国战,他没理由不交出来。
叶宬佑,你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的那番话么?
看看门外,又是一年春天。
接下来越往巍山走,温度会越低。这长善城内还勉强可以着单衣,怕是出了城就要变天了。
北炎此时,不正是大雪飘飘的季节么?
我们竟有一年之久未见了。
虽一年未见,可还是闭上眼就能看见某人的音容笑貌。原来时间并没有将记忆抹去,反而更令其增加了一层迷幻的色彩,绕在人心。
叶宬佑怕是现在还在瑞贤王府做他的闲王呢。哦,或许正与他的王妃举案齐眉,琴瑟和谐吧。莫溪闲,你又在这里瞎想什么呢?
起身出门去打了盆凉水,洗了洗脸。待到思绪清晰了,才叫来了露则。
“姑娘有何吩咐?”
露则严肃地看着莫溪闲,问道。
莫溪闲快速把她心中刚想到的计策又盘算了一下,道:
“四殿下说了,明日一早送我们去找王上。你准备一下,我们随时都可能出发……若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不要管我。”
露则听了,皱了皱眉,
“姑娘的意思?露则不明白……”
莫溪闲摆摆手,道:
“没什么,你且去准备罢。兴许是我想多了。”
“是。”
露则带着疑虑乖巧地应声出门了。
但愿裳流风这一夜并未想通,明日一早能如约放她们走,如若不然,也只好让露则逃出去通知裳书漓了。
裳流风要派人送她们,也不过是想派人在一旁监视着。以便他能够随时对她采取行动。但只要见到裳书漓,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裳流风的势力再大,毕竟裳书漓才是这西夷拥有至高权力的帝王。只要裳书漓能够回到宇京,从长计议,不难抹掉裳流风的势力。
为今之计,最重要的就是去说服裳书漓停战回京,莫溪闲怎么想,都觉得倒不如劝裳流风放手要容易些。裳书漓他太执着,一旦他心意已决,便很难改变。
一夜战战兢兢,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终于熬到天亮。
露则来敲门,莫溪闲已经起身,正站在窗口等着呢。
见莫溪闲脸色不好,眼底露着疲惫之色,露则有些担忧:
“姑娘,是没睡好吗?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
莫溪闲摇了摇头,淡然道:
“无事,都收拾好了吗?”
露则点点头,道:
“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莫溪闲独自到屏风后的衣架上去拿了外衫来,露则忙上前帮她穿戴。
莫溪闲一边理着衣角的锦带,一边对身边的露则道:
“你要记得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露则认真地点头道:
“是。奴婢记住了。”
穿好衣裳,看了一眼铜镜中的身影,挺直了脊背,语气里透着不可逾越的坚定。
“嗯。那我们,这就去和四皇子殿下告辞罢。”
出乎莫溪闲所料的是,裳流风居然没有再设法拦住她们。莫溪闲顾不得高兴,一路急急地催促着赶车的人,快些出城。
出了城,温度果然开始下降了。靠近巍山脚下时,已经穿不得单衣了。露则将提前准备好的披风拿出来。几人各自裹上。
露则一脸崇拜之情仰慕着莫溪闲,道:
“好在姑娘明智,让奴婢提前准备了披风,不然怕是还未找到王上,就要被冻死了。姑娘是如何知道,这边的温度会降的?”
白色的狐裘里,一张清丽雅致又气质温婉的秀颜,依旧未施粉黛,依旧那般巧夺人心。眉目低垂,嘴角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声如深潭里浸泡的玉珏,清润柔软。
“因为,我曾来过这里……”
那时,谁又能想到,她会有今日,再入这边关之境,夹在两国之间。
西夷的军队驻扎在离长善城五十里外的山野间,不到巍山,却也差不离了。离巍山的那条通往北炎的峡谷入口处并不甚远。他们也是为了能够快速出击进攻才选择驻扎在此的罢。
终于能够看到前方的营地了,车内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松软了肩膀,依靠在车厢内。
这裳流风,居然会这么老实。难道真的是自己想错了?还是裳虹衣是胡说的?裳流风真的是一片忠心?想不通,想不通……
主帅的营帐内。
此时正冷战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终于,一人实在忍不了,抬手揉着眉宇间的烦躁,一面深沉地劝说着,
“书漓,你真不该如此,你可知五哥如今已经布了十几万大军等在闵州的峡谷出口处。你这般硬拼,必定会输得一派涂地,你又是何必……”
裳书漓冷笑了一声,抬眼看着面前坐着的人,还是那般俊逸不羁的面庞,如今却没有了往日的风流神色,眼底流转的是深深地愁绪,冷笑一声:
“呵……六王爷来此,是要给我送情报,还是来窃取情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