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打算如何做
说到了从前的事情,楚沅墨也开始回忆起来。
她看着楚惜雪,这一刻,她的记忆忽然变得无比清晰了。
“之前陛下举办的庆功宴,明明是你打碎了南蛮进贡的夜明珠,却非要推在我的身份,这样的事情不够多吗?还要不要墨儿帮你回忆?”楚沅墨看着楚惜雪,一字一句的说道。
楚沅墨每说出一句话,楚惜雪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她看着楚沅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万万没想到,楚沅墨竟然会说出这么多之前的事情,当初的事情一件件的被楚沅墨说出来的时候,就算楚惜雪的脸皮再厚,也还是很难为情的。
“楚沅墨!你住嘴!”楚惜雪直接大吼着打断了楚沅墨的声音,“楚沅墨!那些事情都是你自己做的!你竟然说我逼你?你满嘴的善意与道义,又为何现在重新提起来?!难道你当初做了那些为我好的事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我能报答你吗?楚沅墨!你未免太自私了!”
楚惜雪顿时恼羞成怒的吼道。
楚沅墨听了这话,眸子里不由划过一抹冷冽。
楚惜雪啊楚惜雪,不管过去多久,果然都还是这副样子,总觉得自己是最无辜的。
也许是被楚沅墨眼底的寒意给刺激到了,楚惜雪直接握紧了手中的鞭子,想要朝楚沅墨甩过去,力道十足,若是长鞭真的落在了楚沅墨的脸上,楚沅墨的整张脸肯定是保不住了。
这时,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楚渊,直接跨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了楚惜雪的鞭子,然后将楚沅墨给扯开了。
楚惜雪看到楚渊突然蹿了出来,整个人害怕得不行,心里一慌,直接将鞭子甩在了楚渊的身上。
楚渊硬生生的受了这一鞭子,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哼。
这一记长鞭,楚惜雪用了十足的力道,直接打在了楚渊的后背上,楚渊没有躲开,硬生生的受了下来,因为楚沅墨就在他身后,他不可能让这一鞭子落在楚沅墨的身上。
虽然楚沅墨也知道楚渊就在她身后,但是楚沅墨也没想到楚渊会突然走上前,替她挨鞭子。
一时间,楚沅墨的心底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愧疚,眼泪瞬间流出了眼眶。
“爹爹……您没事儿吧?”楚沅墨迅速走到了楚渊的面前。
楚沅墨说完这话,直接将楚渊扶着坐了下来。
楚沅墨余光瞥向怜儿,连忙吩咐道:“怜儿,快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
怜儿听了之后,忙不迭送的答应了,然后飞快转身去拿药箱。
楚渊见楚沅墨这么着急,不由伸手拍了拍楚沅墨的手背,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淡淡道:“墨儿不必担心,爹爹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站在一旁的楚惜雪听到楚渊的话之后,这才算是回过神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打了楚渊一鞭子,整个人都痴傻了。
她呆愣愣的站在一旁,看着楚渊,小心的说道:“义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楚惜雪又从自己的眼里挤出了两滴泪水,看上去十分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楚沅墨冷冷地瞥了楚惜雪一眼。
“你现在装什么?你刚刚朝我挥鞭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现在爹爹被你打了,还没哭呢,你倒是先掉眼泪了?你还要不要脸?”
楚沅墨看着楚惜雪,一字一句的说道,声音冷冰冰的。
楚渊看了楚沅墨一眼,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理解楚沅墨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楚惜雪的话,现在楚渊算是明白了。
楚沅墨刚才所说的那些事情,以前楚沅墨都没有透露过,楚渊也不知道楚沅墨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楚渊对楚沅墨很是愧疚,他记得楚沅墨口中所说的落入池塘的这件事,当时楚沅墨确实掉了半条命,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楚惜雪将楚沅墨推下去的。
说起来,当时他还责怪了楚沅墨……
现在想想,他真是不适合做一个父亲。
看着楚渊脸上的冷色,楚惜雪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这一次又是难以翻身了。
之前的时候,她好不容易用苦肉计在楚渊的面前扳回一城,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现在好了,又因为鞭打楚沅墨,怕是会将楚渊的心都给寒了。
但是楚沅墨说完这番话之后,楚渊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示,看样子,难道楚渊不打算找自己算账了?
楚沅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由板着脸,伸手摇了摇楚渊的手臂,对楚渊说道:“爹爹,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打算惩罚楚惜雪吗?小的时候你就护着她,现在她那样诅咒我,还动了鞭子,想要打我,爹爹,难道这样你还要息事宁人吗?”
楚沅墨看着楚渊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楚渊回过神来,看了楚沅墨一眼,安抚道:“墨儿,爹爹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这一次,爹爹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楚沅墨点了点头,一副非常乖巧懂事的样子。
安抚好楚沅墨之后,楚渊才转头,将视线落在了楚惜雪的脸上。
明明还是那一张熟悉的乖巧的脸,可为什么,楚渊总觉得眼前的楚惜雪陌生得可怕呢?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那个乖巧可人的义女,彻彻底底的变了个样。
“雪儿,你可知道,你动用私刑惩处下人是错,对你妹妹满嘴恶言是错,想要挥鞭子打你妹妹也是错?”楚渊盯着楚惜雪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楚惜雪眸子微微缩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么多事情,楚渊都听见了。
就在楚惜雪思索着要如何辩解的时候,楚渊忽然道:“如果你实在是觉得我们将军府对不起你,你不如就回你娘亲身边,回旁系去吧。”
此话一出,楚惜雪顿时慌了。
这个时候,京城里外都是关于她那些风流韵事的传言,她要是这个时候回旁系去,不就真的成为别人的笑柄了吗?
楚惜雪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不,义父,义父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一直将义父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求求义父不要将我送走……”
楚惜雪哭得一脸泪痕,嗓子也哑了。
其实楚惜雪这一次并不是装的,她是真的害怕楚渊会将她送回旁系去。
楚渊板着脸,原本冷硬的心肠在听到楚惜雪听到她的亲生父亲时,目光不由微微缩了一下。
楚沅墨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了然,父亲果然还是将这个女人当成自己的女儿,就因为楚惜雪的生父救了他吗?
楚沅墨想,或许未必吧,这么多年来,楚惜雪在楚渊的面前一直维系着乖巧女儿的形象,楚渊肯定是将楚沅墨当成亲生女儿的。
这样的情谊,不是一两次的忤逆与背叛,楚渊就能舍弃的。
所以楚沅墨知道,这个时候想要将楚惜雪送出将军府,那应该是不太可能的。
楚沅墨的眼神微微黯淡下来,这一刻,她似乎连给楚渊上药的心情都没有了。
不一会儿,怜儿果然将药箱提了过来。
管家接过药箱,递给了楚沅墨,楚沅墨却没有接,直接道:“管家,不如你为爹爹上药吧。”
盐池湖外,此时已经是湖光春色满面,楚沅墨和楚千桀前后走在湖边,不少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毕竟楚家的几个儿郎都是俊朗不凡,不管出现在哪里,都是最好的风景线。
楚沅墨走在湖边,戴着一张面纱,脸上都是笑意,看起来十分轻松。
楚千桀看到楚沅墨脸上的笑意,这一下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看来这个盐池湖是来对了,楚沅墨都不生气了。
很快,楚沅墨就和楚千桀一起进了画舫。
一进画舫,便有人上前来为楚沅墨和楚千桀引路,朝画舫里面走去。
在进入画舫的时候,楚沅墨迎面便撞上了一个人,瞬间,她的脸色就变了。
誉王上官钰,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惊讶只是一瞬间,之后楚沅墨就笑看着上官钰,轻声问道:“王爷今日这么有雅兴?竟然来盐池湖赏景?”
楚沅墨缓步走上前,虽然戴着面纱,但是周围不少人都知道楚沅墨长得有多丑。
这个丑女人,竟然好意思上前和誉王搭话?也不怕被誉王一巴掌给拍进水里去?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笑话的意味。
这不仅因为楚沅墨是个丑女人,更因为上官钰就是一座冰山,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也不会主动去搭理谁,对那些想要攀附的千金小姐,向来都是拒之门外的,所以……楚沅墨凑上前去,肯定下场会很惨的吧?
就在众人等着看笑话的时候,上官钰的嘴角忽然勾出了一抹淡笑:“嗯,近日本王听说盐池湖的景色不错,所以就想着来看看,没想到楚小姐和楚三公子也来了。”
楚沅墨笑了笑,道:“嗯,巧了不是?我和三哥也是觉得盐池湖的风景不错,来看一看的。”
看楚沅墨和上官钰这样子,两人应该还挺熟的?
这一下,众人的面色都变得有些奇怪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楚沅墨和上官钰,怎么看,都不像是认识的样子啊……
楚千桀站在一旁,听了楚沅墨和上官钰的对话之后,也觉得这两个人好像比自己想象中要熟悉一些,这是怎么回事?
出于男人的第六感,楚千桀直接将楚沅墨给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隔绝了楚沅墨和上官钰的视线。
“王爷,既然你也是来看风景的,那王爷就好好看风景吧,我们兄妹二人先不打扰了。”
说完,楚千桀就拽着楚沅墨的衣袖,准备离开。
楚沅墨侧头看了楚千桀一眼,准备跟着楚千桀一起离开,毕竟上官钰这个人,能够不招惹,楚沅墨还是不想招惹的。
可是楚千桀和楚沅墨刚准备离开,一向不苟言笑的上官钰就忽然开口道:“既然是一同游湖,不如……我们一起?楚小姐和本王正好也许久没见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楚沅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慕寒跟在上官钰的身边,这一下,差点绷不住,他们家王爷不是生人勿进的吗?这是怎么回事?万年冰山融化了?竟然主动和女子说话?
上官钰说完之后,楚千桀和楚沅墨两人都还没开口,人群中,一个白衣女子便窜了出来,看着上官钰说道:“誉王哥哥,我们这里的人已经够多了,你怎么还想带这两个人啊?到时候画舫里都坐不下了。”
白衣女子乃是当朝首辅大臣的嫡长女,名为白静婧,自幼爱慕的人就是上官钰,所以此刻看到上官钰同楚沅墨说话,整个人都嫉妒得不行,上官钰是她一个人的,这个女人凭什么和上官钰说话?
白静婧更恨的是,上官钰这个人面对她的时候都是如同陌生人一样,可为什么对待楚沅墨,就完全变了个样呢?
上官钰和楚沅墨说了那么多话,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话,让白静婧嫉妒得发狂。
上官钰听了白静婧的声音之后,不由侧头看了她一眼。
今日游湖,确实是上官钰应了白静婧的邀请来的,但其实他冲的是楚沅墨的面子罢了。
“楚小姐,楚三公子,应该不介意一起游湖吧?”上官钰抬眸看了一眼楚沅墨和楚千桀,根本没有理会白静婧。
在楚千桀的心里,上官钰之前可是楚沅墨的救命恩人,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即便楚千桀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喜欢上官钰就是了。
楚沅墨被白静婧那副样子给气得不轻,她这一番话说的,就好像他们稀罕和他们一起游湖似的。
楚沅墨心底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但是脸上却依旧满是不屑。
这些人完全不能够让她提起半分兴趣。
不过,如果她同意和上官钰一起游湖能够让某些人难受的话,也是可以的。
所以楚沅墨想了想,直接看着上官钰,道:“既然王爷相邀,那就一起吧,再说了,墨儿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不是吗?”
楚沅墨笑看着上官钰。
上官钰挑了挑眉,没有在意楚沅墨那副有些刻意挑衅的样子。
楚千桀倒是很惊讶楚沅墨的态度,他怎么不知道自家妹妹什么时候和誉王这么熟悉了?而且……还同意一起游湖?难道自家妹妹没发现上官钰身边的那个女人的眼里都快喷火了吗?
上官钰看着楚沅墨,脸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慕寒站在一旁,实在是有些惊讶,为什么他出京城出了一场任务之后,回来主上就好像变了个人呢?
上官钰没有理会周围人的面色,直接转身,将楚沅墨和楚千桀请进了画舫。
上官钰都邀请了楚沅墨和楚千桀两人,其他的人当然是不敢说什么的,只好个个都猫着脑袋,不敢说话。
上官钰在前方为楚沅墨和楚千桀两人引路,身后跟着不少人,楚千桀和出去吗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大致的对话上官钰也听不太清楚,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等过了好一会儿,上官钰才退到了楚沅墨和楚千桀的面前,两人并肩,瞬间变成了三人同行。
慕寒看着这一幕:“……”
这一下,慕寒是真的接受了自家主上不知不觉已经变了个人的事实了。
尽管慕寒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至于另一边,从头到尾都被忽略了的白静婧直接跺了跺脚,愤恨地看着楚沅墨和楚千桀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画舫内空间很大,就算是有好些人,也还是不会显得空旷。
画舫确实很出名,至少因为它的景色,被不少人慕名而来。
不远处湖里的鱼虾也是可以随意捕捞的,也正是因此,很多人都会来这边游玩,自己捕捞鱼虾,烤来吃。
楚沅墨有些好奇,究竟南若溪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这样的方法,不得不说,很是吸引人。
难道,这就是商业世家的人自带的头脑吗?
楚沅墨有些想找南若溪了解一下这个方法了。
楚千桀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要他真的这么和楚沅墨说,楚千桀也是不敢的。
毕竟之前他才得罪了楚沅墨,好不容易将人给哄好了,现在又得罪了她,可是就得不偿失了。
楚沅墨看着楚千桀,不由撇了撇嘴,嘟囔道:“三哥,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们不管怎么狡辩都是没用的,最终还是得看父亲和白首辅怎么处理,既然左右这个梁子都结下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忍白静婧?”
楚沅墨自从重生之后,对白静婧和楚惜雪这样的盛世白莲就越来越没有忍耐力了,这两人最喜欢的事就是哭哭啼啼,一件事扯到天上去,她是忍不了的。
楚千桀看楚沅墨没有怎么在意,不由微微垂下了眸子。
他在想怎么将这件事告诉楚渊呢,也不知道楚渊能不能接受楚沅墨将白静婧给扔进湖里的事情。
楚沅墨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很快,他们的马车就停在了将军府的门口。
进了将军府之后,还没等楚千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楚立鹤就走上前,走到了楚沅墨的面前,朝楚沅墨竖起了大拇指。
楚沅墨和楚千桀都是不明所以。
楚立鹤连忙道:“墨儿啊,你实在是厉害,竟然能够将白静婧治得服服帖帖的,为兄佩服,佩服!如果白静婧现在还醒着,肯定也能被你活活气死!你这一招啊,实在是高,帮爹爹出了一口恶气,你是不知道,最近在朝堂上,白首辅可是将爹爹好一顿打压呢。”
此话一出,楚沅墨的脸上不由浮起了一抹无奈。
她瞪了楚立鹤一眼,这个二哥,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戏谑她!
“二哥,你这消息可真够快的,我和三哥还没到家呢,你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楚沅墨无奈的说道。
如果说这件事楚立鹤都知道了的话,那楚渊岂不是也知道了?
楚亦之也站在楚立鹤的身边,听到这话的时候,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楚沅墨的面前,伸手点了点楚沅墨的脑袋,轻声道:“你啊,快别贫嘴了,去看看爹吧,等着你呢!”
这话一出口,楚沅墨不由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楚渊会不会惩罚她,毕竟……白首辅确实是不好的得罪的。
楚千桀站在一旁,有些欲哭无泪的看了楚亦之一眼:“大哥,我能不能不进去啊?”
众所周知,楚渊对楚沅墨那是极其溺爱的,很多时候都是舍不得责骂楚沅墨的,可是他们不一样,他们就是可以直接鞭打的儿子,若是出了事,肯定是他被打,被骂的。
楚立鹤见了,不由上前,直接顺势给了楚千桀一脚。
“我说老三,你现在不进去,难道是想让墨儿一个人承受爹的怒火?!”
楚立鹤担心的是楚渊会找楚沅墨算账,又没有人给楚沅墨背锅。
因为楚立鹤自己也知道,这一次楚沅墨做事确实是太过分了一些,把白静婧直接给扔进了湖水里,这一下,将军府可真成恶人了。
听了楚立鹤的话之后,楚沅墨却丝毫都没有惧意,直接道:“没事儿,二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和三哥没什么关系,就不要为难三哥了,我自己进去就是了,爹爹总不会直接杀了我吧?”
说完,楚沅墨就不再看其他几个哥哥的脸色,直接走到了书房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楚沅墨一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楚渊坐在案桌前,脸色铁青,一看就是正处于盛怒之下。
楚沅墨站在门口,看了楚渊一眼,即便之前说的不害怕,这一下还是有些不敢上前。
她远远地看着楚渊,小声的喊了一句:“爹……”
楚渊抬眸看了楚沅墨一眼,紧绷着脸没说话。
虽然之前楚沅墨在几个哥哥面前说的那么不在意,但是当她真正看到楚渊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
所以,楚沅墨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然后试探地问了楚渊一句。
“爹……您是不是生气了?”楚沅墨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渊一听这话,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案桌上,瞬间,楚渊的案桌上就裂开了一条缝隙。
楚沅墨哪里见过这样盛怒之下的楚渊?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爹……”楚沅墨又怯生生地喊了楚渊一声。
还不等楚沅墨反应,楚千桀就直接从楚沅墨的身后蹿了出来。
楚沅墨瞠目结舌的看着楚千桀。
三哥怎么来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也是被爹爹怒视的对象吗?
楚千桀倒是没有管这么多,直接将楚沅墨护在了身后。
“爹!你不能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的!”楚千桀大声喊道。
楚亦之和楚立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书房,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都不由拦在了楚沅墨的面前。
“父亲,息怒啊。”楚亦之是大哥,自然先开了口。
这一下,几个儿女都站在了自己面前,一个个的都上赶着要挨打,差点就赶上三司会审了。
楚渊这下有再大的怒火,也是发不出来的。
“你们知道你们的妹妹做了什么事吗?就这么一个劲儿的袒护她??就是因为你们的纵容,才养成了她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简直是胆大妄为,丝毫没有女儿家的样子!”楚渊怒声骂道。
楚渊早就听说了,楚沅墨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白静婧给推下了湖水,如果白静婧真的有什么事,那楚沅墨可就犯了杀人之罪了。
在梁国,刑法最为严明,杀人偿命,若是楚沅墨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本楚渊就是想对楚沅墨小惩大诫一番,但是谁知道他还没开始呢,这几个儿子就上赶着来求情,如此护着楚沅墨,这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这几个儿子,平日里再怎么宠溺楚沅墨,楚渊都不会说什么,但是此刻,盛怒之下,还没儿女这样忤逆,楚渊这心里着实难受,脸色也非常不好看。
楚沅墨看了楚渊一眼,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缓缓将眼底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都误会爹了,爹只是想训诫我罢了,不过……就算爹为了白静婧的事情,要打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做事太冲动了。”
楚沅墨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主动认错,才是最上道的。
说到这里,楚沅墨不由垂下眸子,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楚渊原本就没想怎么惩罚楚沅墨,所以在看到楚沅墨脸上的泪水时,楚渊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看了楚沅墨一眼,好一会儿之后才道:“墨儿啊,爹不是故意想凶你的,只是……你这件事做的未免有些太过了。”
说到这里,楚沅墨的眼泪瞬间止不住了。
楚亦之和楚立鹤对视一眼,得,关于怎么治楚渊,楚沅墨这个妹妹,果然是比他们更有办法一些。
毕竟楚沅墨一哭,楚渊照样只能缴械投降了。
“王爷,您好像对楚小姐的事情,十分上心啊?”慕寒不敢置信的看着上官钰,之前韩青不是说,上官钰喜欢沧凛神医吗?怎么这一次去了盐池湖之后,他发现上官钰好像对楚沅墨也有些不一样。
这……他们家王爷不会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了吧?
一想到这些词语和上官钰挂上钩之后,慕寒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沧凛和楚沅墨……可是半点都不相似啊。
上官钰看了慕寒一眼,淡淡道:“交代你的事就去办,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
“……是。”用权势威胁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
盐池湖的事情传得很快,沈思思也知道了,她担心楚沅墨会出事,所以便趁着夜色,翻墙进了将军府,躲过了许多暗卫,朝楚沅墨的院子去了。
院子里,楚沅墨正好沐浴完,怜儿正在给楚沅墨擦头发。
楚沅墨正要宽衣睡觉,余光便瞥见了门外的一道黑影。
一时间,楚沅墨的眼神瞬间一凛,顿时警惕地看着门外。
将军府内外都守卫森严,加上层层暗卫驻守,能够躲过这些人的眼睛,顺利进入内院的人可不多,楚沅墨至今也只见过云间月一个人罢了。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云间月?
楚沅墨有些懊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胡思乱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想这个人了!
就在楚沅墨思绪有些混乱的时候,沈思思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沅墨眼神一冷,直接朝着沈思思的面门,一掌打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劲风,沈思思下意识的往后避开了。
楚沅墨却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沈思思,她再次欺身上前,但是沈思思却忽然拉下了自己脸上的黑巾,道:“主上,是我!”
沈思思的声音让楚沅墨愣了愣,她仔细一看,这才发现眼前的沈思思蒙着面,看上去确实不太好辨认,再看她的头发,一头青丝挽了起来,做的是男子打扮,所以楚沅墨一时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沈思思?”楚沅墨看了沈思思一眼,然后将她拉进了房间,顺手将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等进屋之后,沈思思看着楚沅墨,小声的说道:“小姐,盐池湖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我担心将军会责罚您,所以就过来看看,小姐……您这一次,可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这么大胆的对白静婧呢?”
其实沈思思的担心很简单,也很能理解,白静婧本就是白家宠爱的女儿,加上白家和将军府向来不合,楚沅墨这不是上赶着给白家拿捏吗?
听了沈思思的话之后,楚沅墨不由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
“思思,你可知道,我这么做起事也不是为了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白静婧这个人太讨厌了,想要好好收拾她一下,至于后果嘛,我也不是没想过,但是比起心中的畅快来说,似乎也不那么重要?”楚沅墨含笑说道。
其实楚沅墨想的很简单,其实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试探梁国京城,到底还有没有一些她没察觉到的牛鬼蛇神!
沈思思看了楚沅墨一眼,恍然大悟一般说道:“难道……小姐是故意的?”
“也许吧。”楚沅墨没有和沈思思解释自己之前想到的事情,毕竟她重生这件事,可是十分匪夷所思的。
若是这样将事情告诉了沈思思,难保不会出什么事。
更何况,因为她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很多人和事也发生了改变,所以楚沅墨也不确定上一世的那件事还会不会发生。
想到这里,楚沅墨的眉梢微微皱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楚沅墨的眉心才舒展开来,不管这件事会不会发生,都得等。
沈思思看着楚沅墨这副模样,便知道楚沅墨有自己的考量,反正楚沅墨做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现在想来,还真是自己操心了。
沈思思叹了一口气,对楚沅墨道:“既然小姐的心中有数,那便看小姐如何处置吧。”沈思思看着楚沅墨,说完之后,面色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补充道:“对了,小姐,我姐姐斐寒……想见您一面。”
斐寒?
楚沅墨的眸子微微一缩,想到了之前在百花宴上看到的那个人。
“斐寒?极乐坊的斐寒,是你的姐姐?”楚沅墨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但是脸上却仍旧是一片平静。
沈思思看着楚沅墨,沉沉地点了点头,而后轻声道:“嗯,小姐,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一个姐姐活在世上,她叫……沈南星。”
沈南星?楚沅墨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她目光微微一顿,缓了缓之后,才淡淡道:“思思,你现在还有亲人活在世上吗?”
“嗯,沈南星,是属下唯一的亲人了。”沈思思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暖意,要知道,斐寒可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虽然平日里一直没有什么联系,可是真的到了有事的时候,每一次都是斐寒为她解决的,包括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楚沅墨知道沈思思的身世很凄惨,之前的时候,楚沅墨也是对沈思思的身世很同情的,满门惨死,只有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这是多么的孤独和痛苦?
现在楚沅墨知道沈思思还有一个姐姐活着,自然也是非常的为沈思思高兴的,至少,这个世上还有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他们之间,还可以彼此依靠。
之后,沈思思又和楚沅墨说出了出府之后,她便找上了斐寒的事情,这一下,楚沅墨才算是明白了,当初在百花宴上,斐寒为什么会注意到她。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沈思思就已经和斐寒接触到了。
沈思思今晚原本是来关心楚沅墨的,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将问题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沈思思和楚沅墨聊了很多,最后,两人定下了之后要见面的日子,沈思思就避开了将军府的暗卫,离开了楚沅墨的院子。
从将军府离开之后,沈思思又去了一趟医馆,今夜,还有一个人等着她的消息呢。
此时,医馆之中,韩容儿也在焦急的等着消息,楚沅墨的事情,她也是得知了的,所以她也很担心楚沅墨。
从沈思思的口中知道了楚沅墨没事之后,韩容儿不由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即便松气了,还是有些担心楚沅墨会不会被白家针对。
要知道,白家可是权势极高的,加上还有个深受皇帝宠爱的白贵妃在,白贵妃又有一个儿子,这样的地位和手段,可不是将军府能够对付的。
韩容儿的忧心沈思思看在眼里,不由安抚道:“其实你不必担心,小姐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真的吗?”韩容儿眼睛一亮。
“嗯,相信小姐吧。”沈思思点了点头,然后和韩容儿说起了正事。
“对了,小姐已经知道了这段日子顾启之都在往医馆这边走,想来应该是不知道楚惜雪的所作所为,所以……小姐希望顾启之能够知道这件事,顺便给顾启之找点事情做做,以免他总是顶着一张麻子脸来恶心人。”沈思思冷哼道。
“爹爹,您说,让我带着拜帖,去誉王府致谢?”楚沅墨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院子的楚渊,不敢置信的问道。
虽然楚沅墨知道白静婧的事情上官钰有出力帮将军府周旋,但是这件事的源头不也是上官钰吗?所以她为什么要亲自上门道谢?
楚沅墨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楚渊看着楚沅墨这副样子,心中没由来的升起一团火气,之前的时候他担心楚沅墨被顾启之给骗了,所以禁止她和顾启之来往。
现在好不容易他看上了一个十足十好的未来女婿,楚沅墨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了呢?
楚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楚沅墨,直接说道:“墨儿,这件事你必须得去做,拜帖呢,我已经让管家给誉王府递过去了,管家也会按照礼数,将礼物给你备下,你只需要亲自去誉王府走一趟就行了。”
此话一出,楚沅墨还想说些什么,楚渊却忽然道:“这件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必须去解决,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知道了吗?”
楚渊的语气十分严肃,楚沅墨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也只能应了下来。
因为想到要去誉王府道谢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楚沅墨的心底忍不住升起一抹烦躁来。
一旦烦躁起来,楚沅墨就想出去散散心,所以她转身回了房间,去拿了一个帷帽,准备出府去。
帷帽以面纱遮住了楚沅墨的身形和容貌,她准备从后门离开,但谁知竟然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楚沅墨被撞了之后,不由发出了一声哀嚎。
那人看了楚沅墨一眼,吓得不行,转身就想跑,但是却被楚沅墨给抓住了。
“你是谁?!你在将军府门外鬼鬼祟祟的,想要做什么?!”楚沅墨揪住了那个人的衣领问道。
那人被楚沅墨的眼神给震慑住了,顿时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来将军府找人。”
“找什么人啊?”楚沅墨上下扫了眼前的人一眼,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你要找谁?”
如果这个人只是来将军府找人的话,直接在前院让人通知一声就好了,现在竟然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居心不良。
楚沅墨瞪着这人,那人的胆子不算大,被楚沅墨这么一看,顿时有些心虚。
这一下,他直接将什么都给交代了。
“我……我是来找我姐姐的,她……她叫寒雪,是将军府的丫鬟。”那人战战兢兢地说道。
寒雪?
楚沅墨的脑海里浮现出楚惜雪身边那个胆怯的丫鬟,因为寒雪是楚惜雪身边的人,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楚沅墨就看过寒雪的卖身契了,这丫鬟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根本不可能有弟弟。
所以楚沅墨断定了眼前这个人是在说谎。
“你是不是还不肯说实话?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那本小姐就只能送你去见官了!”楚沅墨瞪着眼前的人,语气严肃的说道。
那人见唬不住楚沅墨,反而被楚沅墨给威胁了,一时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说我说,小人是茶楼的小二,其实小人是受了别人的好处,来将军府送信的,那人交代了,一定要我将这封信送到寒雪姑娘的手上,如果有人问起的话,就要说自己是寒雪姑娘的弟弟……”
小二说完这番话之后,楚沅墨眼底明显浮起了一抹怀疑。
“那你为什么走后门?见了我之后,还想着跑?”楚沅墨瞪着他问道。
“小的也是害怕,小的第一次来将军府这样的富贵人家,根本不敢敲门,怕被人给赶走。”小二是真的很害怕,他现在的腿还在发抖呢。
楚沅墨看着小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你把信给我,回去告诉送信的那个人,你已经将信送给了寒雪,并且,不能暴露我的存在。”说完,楚沅墨便从怀里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了眼前的小二。
小二没想到自己撞上楚沅墨,还能有银子收。
所以小二连连点头,将怀中的信递给了楚沅墨。
收了信之后,楚沅墨就直接让那小二滚了。
楚沅墨松口之后,小二直接扭头就跑,多待一刻,都怕自己的脑袋没了。
……
另一边,东街茶楼,清风楼。
顾启之坐在清风楼的二楼,直接要了一壶茶,然后吩咐茶楼的小二给他去将军府送信。
今日早朝的事情,实在是让顾启之好生恼怒,一切都安排好了,谁知道中途会有个上官钰插进来?
顾启之是越想越气,喝了好几杯凉茶之后,脸上的火气才渐渐消下去了。
这时候顾启之更生气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楚惜雪!
在顾启之的心里,现在楚惜雪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贱人,之前的时候,为了让自己青睐她,可是好一番矫揉造作,刻意勾引。
现在这个贱人攀上了四皇子上官政锦之后,就不想要他了?
真是想得太美了!这个贱人将那些流言传出来,不就是为了踹开他吗?但现在如何?她自己的名声毁了不说,四皇子也不会搭理她!
真是个没有头脑的贱人!烂泥巴扶不上墙!
不管这件事有没有波及到楚惜雪,顾启之现在最恨的都是因为楚惜雪,他被皇帝责罚,打了二十大板不说,还失去了皇帝信任的事情。
一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楚惜雪,顾启之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想将楚惜雪这个女人碎尸万段!
但谁知道这个时候楚惜雪因为流言的事情,被楚渊给关在了将军府。
因为之前的事情,顾启之现在已经完全进不了将军府了,所以为了见楚惜雪,他也只能破费给楚惜雪的丫鬟送信了。
……
另一边,楚沅墨出了将军府之后,来到了沈思思的别院。
到了之后,楚沅墨直接进了房间,并让沈思思关了门窗,才将顾启之给寒雪送的那些信拆开来看了看。
原来这封信,竟然是顾启之写给楚惜雪的,信上说,让楚惜雪去老地方和他见面,字字句句都是威胁。
楚沅墨看了一眼之后,直接将信纸给塞了回去,然后用蜂胶密封住信,放在一旁。
这封信,她是会送到楚惜雪的手上的。
沈思思看着楚沅墨脸上的笑容,不由好奇的问道:“小姐打算如何做?”
楚沅墨看了沈思思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等着吧,有的是好戏看。”楚沅墨轻声说道。
沈思思张了张口,虽然想问点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问。
算了,小姐若是想说,肯定会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