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半夜两点,终于完成了一份十页的精练型PPT。
传到手机里,然后给派吞发过去一份。
“有点儿饿了,你想不想吃东西,点一份客房披萨吃?”于旦征求女友意见。
看似没跑也没跳,只是枯坐在沙发上四个多小时,实际上做PPT费脑又耗神,劳动强度不亚于和“美人鱼”玩耍。
“不如我们出去觅食吧,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拉查达商场,美食广场里有个让我心心念念一直惦记的米粉摊,很好吃的。”霍海怡眼睛亮亮地答道。
刚才精神高度集中的时候,连水都想不起来喝一口,这会儿神经松弛下来,她也觉得饥肠辘辘。
………
刚搭到计程车,陈自力在微信上发来照片,泰浴三人组华国胃发作,跑到建兴酒家吃夜宵了。
力哥哥:旦旦我给你打包了避风塘炒蟹和空心菜,要吃主食吗,叉烧炒饭?
鱼蛋:不用给我带了,和小霍正出来吃东西呢。
问清楚方位后,陈自力甩来一句我们很快就到。
拉查达商场里人流熙攘,身置于夜猫子本地人和游客之间,完全感觉不到时间已经是下半夜。
让霍海怡念念不忘的米粉摊在四楼,两人往电梯走的时候路过一家乐器小店,有搂着泰妹的欧美老大爷在门前围观。
一个亚洲面孔的长发络腮胡男人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拍击着放置在架子上的奇特黑色半圆形物体,圆润,油亮,分布着好多凹坑,像极了一口大号炒菜锅。
络腮胡男人眯着眼睛拍“锅”,一段空灵美妙的旋律倾泻而出。
被这种反差感吸引,于旦和霍海怡停下步伐,牵着手驻足欣赏。
“wow,amazing!”欧美老大爷在曲终后大声赞美,松开搂着泰妹的手热情鼓掌。
络腮胡男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把目光转向于旦和霍海怡。
“遇见夜猫子同胞嘞,您两位是中国人吧?”络腮胡男人操着一口自带相声属性的天津口音。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络腮胡男人咧嘴笑了:“我一看就知道,这么俊(zun)的小伙子小闺女,那肯定是同胞。这玩意儿叫手碟,不来拍两下试试?”
于旦应邀坐在小板凳上,学着络腮胡男人的样子,用手心随意拍击了几下“锅”边缘部位的坑洞。
以为会发出无序杂乱的噪音,没想到竟然奏出了异常悦耳的音律。
于旦觉着挺有意思,加快手速拍击,依然是空灵优美。
正当他误会自己是个天赋异禀的音乐天才时,络腮胡男人出声打破了幻想:“手碟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怎么比划都好听。”
霍海怡也好奇地拍了一段,同样是悠扬轻盈。
果然,天赋异禀的是这个“锅”,不是自己。
于旦摇头笑笑,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冒出来买一个背回家的念头。
这东西外形蠢萌蠢萌的,随便敲敲都空谷幽灵。
用来圆自己的乐器梦,那是再合适不过了。回去争取能认真练一练,权当陶冶情操,如果没坚持下来或者学不明白,那就放到民宿一楼休闲区里,也是个很显B格的摆设嘛。
于旦一直有个遗憾,没能在小时候学习一门乐器。
上大学那会儿,他心血来潮报过一个短期成人钢琴班。
结果十根手指僵得跟粪叉子似的,连个标准手型都摆不明白,再加上钢琴老师长得不漂亮,硬挺着上完三堂课就再没下文了。
上班之后又买过一把尤克里里,别人都夸简单,他却觉得是地狱难度,只能归咎于自己实在是缺乏音乐细胞。
突然发现竟有这种容易上手的神器,难免心动。
结果络腮胡男人一报出价格,于旦的心动瞬间冷却了。
本以为也就几千块钱撑死了,结果这个“锅”的售价竟然要十一万泰铢,折华国币将近两万五千块钱。
“我第一次接触手碟时也特惊讶,太贵了,多宽绰多烧包才会买这玩意儿呀。后来入门了,了解了,爱上了,我也就不敢再骂了。”络腮胡男人敲了敲锅体,“材质就复杂,高耐磨的氮化钢板,这还只能算是小头,最贵的是手工,每个坑都是匠人一锤一锤砸出来的……”
络腮胡男人叫卢光,如此认真仔细地介绍,倒也并不全是为了卖货,手碟这东西一个月也未必能卖出一个,好奇的人多,真正买的人少,毕竟这价格都够买一台不错的钢琴了。
他的滔滔不绝,很大程度上是遇见同胞,心里亲切乐呵,就想抓着对方多聊几句。
“确实是好东西,但也确实贵。对我这种三分钟热度的乐盲来说,着实买不下手啊。”
于旦应和着卢光闲聊几句,又把玩了几下“锅”,然后礼貌告辞。
上到四楼,点好了米粉,霍海怡拿起包包,起身要去洗手间。
“知道厕所在哪吗,我陪你一起去,别走丢了。”于旦站起来。
霍海怡笑着拒绝于旦同去,“哈哈,走不丢的,再说哪有陪着去洗手间的。”
………
“请问除了您自用的那一个,店里还有现货吗?”霍海怡呼吸略微急促地问道,她从电梯出来后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
卢光一愣:“有的。”
“手碟还有什么配套的器材?”
“就是支架和养护油,再没有其他了。”毕竟是阅人无数的生意人,卢光看出杀个回马枪的霍海怡是真的有购买意愿,赶忙补了一句,“买手碟的话,这两样都可以赠送。”
“刷Visa信用卡可以吧?”霍海怡递上万事达黑卡。
在下半夜三点做成了十一万泰铢的大单,卢光被突然降临的幸运搞得有点儿恍惚。
他机械地接过信用卡,刷卡,要客人输入密码。
直到pos机吱嘎作响地吐出消费水单,卢光才彻底回过神。
“您是要把手碟带回国是吧?这宝贝娇贵,最好不要走托运,摔打是一方面,主要是担心货舱里的湿度会破坏涂层。如果必须得走托运,一定一定要多层包装,四周塞好填充物。”
霍海怡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就不走托运,到时候多买一张机票把它带上飞机。之前我带大提琴出国时就是买的占座行李票,还挺方便的。”
“能给它买张机票那是再好不过了。”卢光彻底品出来了,眼前这漂亮姑娘是个花钱不皱眉头的小富婆,“客人您坐着歇一会儿,我去库房拿手碟,然后试琴验货后再给您装箱,还得开发票和质保卡。”
“麻烦您了,手碟是我男朋友用,等会儿让他来试吧。”霍海怡签了刷卡凭条后匆匆离去。
看着霍海怡的窈窕背影,卢光心头一阵羡慕嫉妒恨,会拉大提琴,貌美又多金,这是什么神仙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