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大门被画皮一鞭子抽烂,轰然坍塌。
伴随着四散的碎屑和灼热的炙烤,于火这才惊觉,这场失控的大火已经即将要把所有都吞噬,唯有......
唯有他跟渊所在的这片区域像包裹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令肆虐的大火略微有了收敛。
注意到这一幕的时候,于火刚刚平复的心跳又隐隐出现了加快的趋势。
他快速眨眨眼睛,漆黑的眼珠胡乱在眼眶中来回晃动,却只能看到左右皆是一片浓烟,熊熊烈火迎风而长......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口漆黑的棺木上,两秒钟后又状似无意的飘走,随后捏紧了手中那柄泛着冷意的银色镰刀。
注意到他这个动作的渊,只是略微挑了下眉,随即轻笑出声:“虚与委蛇了这么久,你终于准备跟我撕破脸了吗?”
话音刚落,于火的呼吸微滞,飞快抬头:“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敷衍你?你还陪着我演?”
渊歪了歪头,被风吹起的浓烟把他昳丽的面容都笼罩上了一层浅薄的黑雾,莫名变的阴森起来。
这般不置可否的态度,令于火不由翻了白眼,哼道:“你还真是炒咸菜都要放盐巴,闲的!”
冷风呼啸吹过,浓烟顺势而散,于火总算能看清了渊那张漂亮精致的脸。
此时,对方的衣摆被风吹得咧咧作响,舞动的衣料把火焰硬是逼退了半米之远,当真是倒反天罡。
于火又隐晦的扫了一眼棺材的方向,随后抬脚向前走去。
泛着寒意的银色镰刀划过熊熊大火,空气中传出噼啪的声响,伴随着浅白色的水蒸气缓缓漂浮于半空......
渊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青年,视线定格在那串叮咚作响的铜钱幕帘上,久久未曾移开。
直到那人走到近前,眼中才堪堪流露出浅淡的狐疑。
于火像是没注意到对方略微抗拒的眼神,直言道:“你还没有教给我怎么让这东西认主。”
渊差点被气笑了:“你说话不算话,魂珠也不还给我,现在还要我给你当老师?请问你知道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我没上过学,不会写。”青年胡说八道起来没有丝毫的羞耻感,被火焰炙烤的漆黑色眼瞳也隐隐有变红的趋势。
那双瑰丽的眼眸近在咫尺,再一次令渊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只手更是遵从本心的探出,想要去勾勒青年那形状姣好的眼眸。
于火瞧见那洁白玉如的指尖即将凑近,缓缓倾身拉开距离,火焰炙烤后背的温度越发滚烫,就在即将灼烧到他的衣角时,竟噗的一声湮灭,只余一缕缓缓升腾的青烟。
注意到这一点于火再不顾忌,只是快速瞥了一眼被他这双眼睛所吸引的男人,随后不动声色的朝着那口已经敞开了一条缝隙的漆黑棺木退去。
时间在缓慢的拉扯追赶中匆匆划过,于火就这样一步一步谨慎又平缓的逐渐来到了目的地。
那只冰凉的手也终于触摸到了青年细腻的眼尾,不同于上次那种意欲占为己有的粗暴触感,这次渊的触摸是那样的轻柔,又小心翼翼。
像是对待一件价值不菲的瓷器一般,静静地描摹,专注的欣赏......
于火不禁眯了眯眼睛有些诧异,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莫名有些抵触。
就在他即将心软的前一秒,耳畔陡然想起男人那附着了细微暗哑的嗓音。
他说:“你这般戏耍我,就不怕我去找修罗一族的麻烦,去找你那便宜师父的麻烦?”
于火闻言倏地抬起头,眼前的男人依旧饶有兴致的睨着他,眼中带着打量与不知名的算计。
于火不清楚自己有什么好被算计的,就像他不明白对方明明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看中了自己,非要把自己拉到他的阵营里一样。
可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人短短一句话就轻易拿捏住了他。
若论他于火在这世上有什么在乎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感情。
不光自己,修罗一脉皆是重情,也正是因为他们总是被虚无缥缈的感情左右,所以才做不到真正的公正,才会被神族摒弃在外。
他该说什么?
不愧是从冥河恶意中降生的异类吗?对于敌方弱点的拿捏简直是手到擒来。
于火缓慢闭了下眼睛,意欲遮住自己震颤的瞳孔。
像他这种人,越是忌惮就越会冷静,就连刚才诡异浮现的心软,也都跟着淹没在了不停翻涌的思绪里。
那边渊没有如愿看到青年震惊的目光,不免有些失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是孤独太久了,迫切的想要找个人陪着自己,哪怕是不择手段。
尤其他选择的对象还这么的狡诈如狐,若是不拿捏住弱点,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令对方妥协。
可在自己要挟对方之后,他却又莫名的有些慌乱,这让一向杀伐果断的他都不禁有些唾弃起自己来,唾弃自己的婆婆妈妈。
可即便是唾弃,他也忍着把接下来的话咽了下去,转而突然伸手把话题引向了其他的地方。
“你刚才说你想把这柄镰刀认主对吗?”
青年闻言这才撩开眼皮,顺着台阶走了下来,面上有些担忧:“我是想认主,但你也说过,这是我们族内的宝贝,我要是认主了,会不会被罚啊?”
望着青年那双漂亮又隐含胆怯的漂亮眸子,渊冷笑了一声:“你会怕?”
于火移开目光,撇了撇嘴:“我怕不怕你心里没数吗?”
渊不禁语塞了一瞬。
确实,他若不怕,自己刚才的要挟也就不成立了。
不愉快的情绪再次在彼此间发酵,渊不禁皱了下眉,不耐烦的啧道:“你到底要不要认主了?”
“认认认!”于火伸手忙拨开铜钱幕帘,一脸希冀的看向了对方。
渊又陡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不等想明白,青年已经如他所言割开了指尖,殷红的血珠钻出伤口,那颜色竟引得他喉咙莫名干涩,把所有的不对劲儿再次抛到了脑后。
随着血珠滴落,镰刀竟然没有半分的反应。
于火诧异的抬头,眼带询问:“怎么没反应?”
渊不禁绕过那口碍事的棺木,伸手接过镰刀,随后用指尖缓缓抚过泛着银色冷光的刀柄,心中感叹。
不愧是修罗一脉的镇族之宝,他拿着也不禁想要打冷颤。
下一秒,他突然抬头看向青年,他也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眼前这人并没有被镰刀所影响,说明它已经被对方认主!
恍惚间,他陡然记起了上个副本中,青年指尖那道极浅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