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两个年轻人,叶柔敏锐觉察到,赵凤英态度没有对守在村口的两个精壮男人好。
“这我村子,我还不能回来了?”
“我们可没那个意思。”其中一个笑嘻嘻解释。
另外一个手脚不规矩上前,扯着叶柔头发,嘿嘿道:“赵姨你啥时候多了个年轻的闺女。”
头发撩起,看清楚女人脸的年轻男人瞬间僵住了。
这张脸奇丑无比,皮肤黝黑,脸上长满了紫红色疤瘌,眼睛极小且无神,嘴巴外翻着,一口烂牙,扯开一笑,下面赫然是两层长得乱七八糟的牙!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野兽!
“鬼啊!”年轻男人松了女人头发,掉头就跑。
另一个看见女人脸的,年轻男人同样脸色煞白,但他胆子大些,没有跑走,两腿颤颤,“姨啊,这姑……这位同志是?”
一瞬间,身上的流氓气质收敛了,变得无比正经。
“这是我娘家的孩子,叫赵柔,我带着出来散散心,你们别招惹她,我这外甥女可是好人家的姑娘。”
“呵呵。”年轻男人的笑僵在嘴边。
长成这样,谁敢招惹她。
“姨,您歇着,明天是常叔的忌日,龙哥说了要大办!”
“哼,用不着他假好心。”
“龙哥说的话,我可做不了主,您要是有意见,就去找他吧。”
年轻男人说完,撒腿跑走了。
赵凤英领着叶柔走到了位于山脚的院子前。
“到了。”
院子里荒草丛生,明显荒废很久了。
赵凤英从衣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对准已经生锈的锁眼一插一拧,门上的大锁“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快三年没回来了。”赵凤英捡起锁头,用力推开门。
门“嘎吱”叫了一声。
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隙里都长满了草,风一吹,草“哗啦啦”跳起了舞。
这院子基本已经废弃了,水井边上长满了青苔,赵凤英叫叶柔不要往那边去。
挽着叶柔进屋子。
如今叶柔的腿脚还不如赵凤英这快七十岁的人利索。
两个人颤颤巍巍进了屋子,赵凤英关上门,屋里光线暗下来。
叶柔卸掉身上的装备,这才终于能站直身体。
赵凤英看着摆在桌子上的手枪和子弹,还有匕首,吓了一跳。
“叶同志,你不是调查的吗?怎么还带这么多武器啊!”
“防身用的,您放心,除非必要我不会用。”叶柔请赵凤英带她来,只说是要查当年母亲和常龙的旧事。
赵凤英在丁淑兰家干活,当年的事,她也是知情的。
那时,郑莉莉已经被赶出军区两年了,老头撑不过去要死了,临死非要葬回到常家村,她带着孩子们回来。
二十年前的常家村还不是常龙说的算,甚至常龙一家还是他们村里最穷的。
常龙他爸是出名的懒汉,不仅不干活还打媳妇。
赵凤英看不过眼,在知道梁家找保姆时,推荐了常龙妈过去干活。
这次回来,她发现常龙家忽然变得有钱了。
常龙娶了媳妇,家里房子翻修了。
正当她纳闷常家哪来的钱翻修房子时,她大儿子知道了些隐秘的事。
赵凤英这才知道,原来根本没有通奸一说,根本就是常龙收钱污蔑郑莉莉的!
她是出于好心,才推荐常龙他妈去梁家干活,哪想到常家母子心这么黑,居然收钱污蔑梁司令媳妇和他通奸!
赵凤英良心日日受着谴责,自此后对常家也生分了。
老头葬礼后,她带着孩子回了京市,之后也就在葬礼那两天会回来一趟。
常家村这些年的变化,赵凤英都看在眼里。
村子里的小伙子原本是最难说媳妇的,这些年却都陆续娶了媳妇。
赵凤英也怀疑过,但常龙找上门来威胁她,要想儿子和孙子好过,就闭嘴在城里消消停停过她的日子。
被常龙威胁,赵凤英只能闭上眼睛装瞎,捂上嘴巴装哑,仿佛这样就看不见常家村这些人干的恶事。
赵凤英想起常龙的威胁,表情略带犹豫。
叶柔偏头微微一笑,轻声道:“您别担心,这次来我只是要查清当年的事,至于别的,我不管。”
赵凤英听她保证,松口气。
叶柔勾唇一笑,她不管,会有人来管,这可不算撒谎。
赵凤英手脚勤快,立刻收拾起了屋子。
叶柔是外人,不好在村子里走动,只好在院子里闲逛。
她瞥见院子里的水井,见井口压着一大块水泥板,心生好奇,刚要上前去看。
赵凤英提醒她,“叶同志,水井附近滑,您小心。”
叶柔好奇问道:“赵姨这水井怎么压着,这么大一块水泥板啊?”
赵凤英扫着屋里的土,“常家村缺水,水井只能往深了打,大人掉进去都可能淹死,更别说孩子了。村子里常年不在家的,水井都用水泥板当上,这样就不怕村里孩子掉下去了。”
叶柔恍然点点头。
她扫了一眼盖着水泥板的井,到底没有靠近,回了屋子,问赵凤英道:“赵姨,山上的羊肠小路通的是什么地方啊?”
赵凤英用簸箕收了土,倒在院子里,摇头道:“村子里的人会顺着小路上山,摘些果子或是药材吃,走的人多了,时间长了,就走出了一条路来。”
“但我也两三年没回过村子里了,刚才的中年男女为啥上山,我也不知道。”
叶柔又问道:“赵姨,我见村子里的人都很尊重你,是为啥啊?”
赵凤英叹气道:“常家村穷,村里不论男女都要出去干活,生下孩子没人管,就往我家里扔,村里一大半的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
“都是好孩子,可惜走错了路啊。”
叶柔不置可否,只听赵凤英又道:“天要黑了,叶同志早些休息吧,我们村子墓地都在山上,你要是实在好奇山上有啥,明天就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