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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有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突然被改变,人总是不习惯的。

陈光和谢荣现在就感觉多少有些不习惯。

谢荣:“你还别说,在公司上了6、7年班了吧,现在辞职,怎么我感觉有些怪怪的?”

陈光:“别说你,谁都是一样。生活习惯突然被改变了,都会感觉不适应。换个单位上班都会有这种感觉,何况你都干了这么多年了,辞职了,心里感觉空空的。”

谢荣皱了皱眉头说:“也不是心里感觉空空的,说不好,感觉有些不踏实?嘶,好像也不是,说不好。”

陈光看着谢荣说:“你要是想上班,我就跟阿伟打声招呼,有合适的位置你就去上班去。”

谢荣摇摇头,平静又坚定地说:“不,我要去自家的店里上班,我自己给自己发工资,不但这样,我还要把它开好。”

谢荣眼神无比坚定。

夜市街巷尾的临时小摊,从此风雨无阻地营业着。

*** ***

“老板娘,生意好不?”

谢荣应声回头,看见是隔壁的隔壁的夜宵摊的赵老板,笑着说:“一般般吧,你家生意好吧?我可是看见这些天你家上客不错。”

赵老板扯下右肩搭着的毛巾,囫囵地擦了把汗,擦完汗顺势又把毛巾搭回肩膀,堆着一脸地憨笑说:“还好还好,我那里主要是熟客,周围价格你也都知道,我那里最便宜,东西份量最大,我也不多赚,这个你是也知道,图得就是个物美价廉,大家回头再上门。”

谢荣连忙赞许:“那是,你家生意是做上路了。”

赵老板顶着西瓜肚子,倚靠在谢荣的烤肠推车扶手,低声问:“你家椰子生意最近怎么样了?”

谢荣回头看了看身后整齐摆放的椰子堆,下意识地说:“前一阵还不错,最近这几天生意不好。”谢荣转过头,正好迎上了赵老板急于表达的目光。

谢荣:“咋了,赵哥,我这一天天的都待在小店里,外面的消息也不灵通,你要知道啥,一定要告诉我才行。“

谢荣开这小摊后,很注意不往跟自家经营类似的摊前凑,免得人家忌讳,平时也不太多嘴别家的事情,总给人一种孤傲的感觉,今天谢荣说这话,赵老板感觉这人可亲切。

赵老板:“有啥事情我肯定都告诉你,是这样的,你家这几天椰子水走的不好,是有人也在做这个了,价格比你家便宜,喽,就那家。”说完赵老板的嘴往身后努了努。

这几天生意突然变差,谢荣不是没观察打听,自然知道新上市的货源来自哪家,关键对方这批货价格确实便宜,特意托人买了回来,试了试口味,这种椰子初入口清甜感稍差,喝到最后还会有些辣口,当时,谢荣就判断这些货放了一段时间。

谢荣想了想,叹了口气:“唉,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叫我说,人家要做这个生意才好,做了就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赚头?况且这个东西不是能久放的货,放久的货吃了会不舒服,严重的可能会坏肚子。”

赵老板今天来确实是有两层意思,一方面,好意提醒谢荣,另一方面,市场上突然多了货源,价格还比自家进货价便宜,自然要打听仔细清楚,当然,赵老板也想叫谢荣降降价格,也不是每个人都识货的,少了个招揽顾客的方法对大家都不是好事。看眼前谢荣的态度,赵老板不得不继续说下去。

赵老板:“老板娘,不管怎么样,现在这个情况多少要降价了,不然,不好做。哎,实在不行,我就结完这次的货就不进货了,等客人上门了,我其他东西卖便宜一点算了,大家都难。”

谢荣听见这话,心里转了几个圈,诚恳地说:“赵哥,现在生意是难做,我这边的生意多少都是大家给照顾着,这个我知道,只是降太多我会亏的,但是,大家放心,别人家一样品质能做的价格我家也能做,总之,是不会亏了大家的。晚点,晚点,我家阿光会来,他早知道这个事情了,他也说吃进嘴的东西还是不能太马虎,怕出事,但是,我们不会也不能亏了大家,明天,明天来拿货肯定给优惠。”

赵老板听见这话爽快地答应:“那行,明天我还是进一样的量,一会儿,我也跟其他几个说一声,你忙。”

谢荣:“哎,好咧。”

话赶话的,陈光骑着小电驴来了。

擦肩而过的赵老板挥手跟陈光打了个招呼。

陈光停好车,看着走远的赵老板,笑着问谢荣:“老板娘,赵哥是来进货还是压价的?”

谢荣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呲!”笑出声,“去你的,人家有进货的意思,但主要还是来压价的。他这意思是,太差的货他也不想进,他也怕吃出问题不好交差。但是,进那便宜货的人赚的多,他也心里不舒服。”

陈光:“他们那个货放不了几天了,口感已经坏了,不吃坏就不错了。明天开始,老顾客来我们价格不降,进一定的量我们送1挂,这样算下来,也是便宜了。”

谢荣:“好。”

陈光走到小电驴的后备箱前,打开箱子拿出一张硬壳纸,走到小摊后面的椰子堆前,硬生生挂在了椰子伸出的枝上。

谢荣伸着脖子看,硬壳纸上面写着“长期批发新鲜椰子。”

谢荣秒懂。

陈光:“我发现这个生意有时候也没什么特别的,现在市场这么透明,谁也别想卖高价,谁也别想做独门生意,最后就是比质量、比价格,单纯比价格不看质量,这生意完蛋就快。用次货价格挤兑行货,这时候就看谁能熬得住,熬得久。”

街巷里夜宵摊生意很好,连带着小两口的小摊生意也很不错,两人忙完就坐在小摊后面说说笑笑的。

突然,外面一阵骚动,听着吵闹声,感觉离陈光谢荣家的小摊越来越近。

两个中年妇女并肩走过来,其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高个女人手里拿着个椰子,另一个个子稍微矮点的女人用力拍打烤肠摊,“咚咚咚。”

陈光看了一眼两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淡定地问:“怎么?”

矮个女人怒气冲冲地说:“看看,这是不是你家的椰子?”

陈光看了一眼,平静地说:“你说这个椰子是在我家买的?这个不是我家的货。”

矮个女人:“不是?你家不是批发椰子的?”

陈光:“是批发椰子,但是,这个不是我家的货,你先别着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找到我家?”

高个女人听见这话,马上拉扯了一下矮个女人,“你也是,先问问清楚,不要搞错地方。”

矮个女人:“我家小孩中午在你家买个椰子,喝了没多久,就开始吐。你家这里挂着批发椰子,怎么可能不是你们家买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

陈光指指女人手里的椰子说:“我老婆下午快4点后才开始营业,你这个中午买的椰子,怎么可能是我们家的。”

矮个女人:“小孩说就是在这个巷子里买的,说是老板说他家是专门做批发的,便宜5毛钱,这真是便宜没好货。”

短短几句,陈光已经听出大概,矮个女人的孩子不知道在谁家买了椰子,喝完没多久就开始呕吐,现在家里大人找上门来算账了。

陈光伸手拿过椰子,闻了闻,直接给了句话:“这椰子水坏了。”

矮个女人大怒:“这么缺德,坏了还卖给我家小孩。”

陈光:“姐,你问问你家小孩具体在哪家买的?谁手上买的?男还是女?我刚刚来这里不到一个小时。”

矮个女人感觉可能认错了人,但又不死心:“小孩说是个男老板手上买的,真不是你?”

谢荣走过来说:“姐,真不是他,如果,是他卖的,我家包你家小孩的医疗费,好吧。他真是刚刚来一会。再说,这个巷子不是只有我家搞椰子批发,好几家在做,要不你去问问,或者让小孩自己来找。”

矮个女人继续追问:“还有几家批发?那几家在哪里?”

陈光谢荣都没言语。

人群里有人发话,“不要在这里问了,人家也是要做生意的,回家问问小孩清楚不就好了。”

两个女人怒火没发泄完,又不软不硬地碰了个钉子,发狠地说:“回去问问这个小崽子,一定要找到这家。”

两个女人匆匆来,匆匆走。

陈光拿起抹布,把刚才女人拍打的位置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抬头看见赵老板站在自己摊前盯着自己,赵老板朝身后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陈光心里已经明白。

谢荣:“是不是他家?”

陈光:“嗯。”

谢荣:“这真是莫名其妙,也不问清楚就直接找到我们家。”

陈光:“哼,人家还会再来找,反正不是咱家怕啥。谁家的事,谁家承担呗。”

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斜对面的摊位里传出吵闹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也太缺德了,这椰子水都坏了,还卖,还骗小孩说批发,便宜卖?”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个季节有坏的很正常,也不一定是这个坏了,没准是你家小孩自己吃坏了。”

女人:“放屁,这么不负责,你信不信我打电话给城管,给卫生局让他们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查就查。”

女人:“行,现在就打,你这个还是无证经营吧,工商局是不是也要管?!”

男人这下没说话。

周围有人说和:“哎呀,算了,大家都各退一步嘛,和气生财。阿财,这个人家都确定是你家卖的,东西坏了就认账,带人家去看医生,我说大姐,这个巷子里是夜市迁出来的,证照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何必这么做。再说做生意也不是每家都这样,让他赔钱嘛,关键是小孩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周围有人帮腔:“是啊。小孩要紧,看医生要紧。”

女人终究是担心自己的孩子,“行,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我也不要多,你就按医生开的药和检查费来就行。”

一阵喧闹后,街巷里又恢复正常。

陈光就远远看着没去过去,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有些个事情没必要往前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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