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说的每颗字都像钢针,快又狠的飞出,毫不留情的刺进童如雪体内。
能躲开的几率为零,除了硬生生的受着别无选择。
童如雪很快便疼的站不稳了。
她此时穿着宽大的米白色卫衣,青灰色工装裤。
瘦瘦小小的身体在里面荡来荡去,看起来摇摇欲坠。
努力几次才艰难的开口,“看情况吧。”
不想去,可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再说从知道表兄妹关系起,他们就没可能了。
就算人家没有喜欢的人,他们也毫无可能,难道不是吗?
到底还在奢望什么?
到底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无法改变的就算硬着头皮也要接受,就算把自己伤的千疮百孔,不还得接受嘛。
转身,上下打量光秃秃的三角梅。
盛开的时候每一朵花都有它炙热的故事,如今却只有凄凉了,跟她和他的故事一样。
只是三角梅来年还会盛开,她和他却没有来年了。
他们的故事就葬在这里吧。
以后的每一年,盛开的三角梅会用它的炙热来祭奠这场刻骨铭心。
祭奠她和他的曾经。
封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童如雪表情木讷的转身后就只剩她自己了。
动作机械的坐下,慢慢趴在石桌上,脸紧紧贴着石桌。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的哆嗦。
微微仰头,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小雨也还是淅淅沥沥的下的没完没了。
别说,和此情此景还挺配。
调侃自己的功夫苏烟满脸担忧的跑来,童如雪慌慌张张的擦干眼泪,挤出一丝笑迎上去。
“小姨,我快饿扁了。”
苏烟的视线在肿成桃子的眼睛上停留一秒后移向别处。
不用问,都知道这是经历多少悲伤的结果。
心疼,但不愿让那些糟心事儿再一次来横行霸道,所以假装没看见。
“那快,我们回屋吃饭。”
“嗯嗯,谢谢小姨。”
封云站在阳台上,直到看见童如雪跟苏烟一同返回的身影他才回到室内。
用池辰的声音、池辰的号码联系饶天义。
“解释一下封云心上人的事情。”
饶天义……翻旧账来了?
挺了挺摇杆,大大方方的交代来龙去脉。
反正,嗯,“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小师叔,那时候您还在昏迷,师父让我找人模仿封云的声音,跟童如雪联系。”
“也没说什么,就瞎编了个小师妹,说是封云的心上人。”
“师父也没恶意,表兄妹不能在一起,我们就是小小的出手,让他们面对现实而已。”
“小师叔您看啊,天底下的好女孩很多,除了童如雪还有王如雪、李如雪, 配您家公……”
话到嘴边又想起封云的真实身份是他推测出来的,当事人不主动挑明就得继续装作不知道。
灵机一动,换了种表达方式。
“配您家公狗小黑的救命恩人封云的好女孩儿很多,是吧?”
这话绕的,封云听着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听出话里有话了,但也没深究。
“好,我知道了。找个女孩儿当封云的小师妹,明天下午两点到云公馆。”
饶天义……考虑的真全面,亲儿子没跑了。
嘴上痛快的答应,“好嘞。”
次日下午,为了躲避封云,假装午睡,躲在卧室的童如雪听见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儿的声音了。
不用看,都能准确的猜到女孩儿的身份。
跑到阳台打拳,想用筋疲力尽麻痹自己,但好奇心作祟,让她很想见一下是什么样的女孩儿入了封云的眼。
轻手轻脚的开门,轻手轻脚的来到走廊上。
计划悄悄看一眼就好,却不想被楼下的封云发现了。
他笑着跟身旁的女孩儿介绍,“那是我表妹。”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的童如雪只是匆匆一瞥,女孩儿的样貌根本没看清。
“你好,你们聊,我还有作业没写完。”慌慌张张的说道。
封云大喊,“别写了,说好今天一起逛街的。”
“不了,你们去吧。”
童如雪落荒而逃。
在这之前,对于封云说的从来没喜欢过她的言论,她是怀疑的。
因为眼神不会骗人,她明明多次捕捉到恋人那种宠溺了。
还有坚实有力,却明显乱了节奏的心跳。
但现在人家的女朋友都来家里了,坐的那么近,还云淡风轻的介绍她们认识呢。
她啊,也该从无厘头的梦里醒来了。
苏烟的目光从童如雪卧室紧闭的房门移到封云身上,“跟我来一下。”
封云跟着走进书房,苏烟霸气的拉开他,一脚将敞开的门踹上。
双手插兜的封云无奈至极,“妈,这样好吗?形象呢?”
苏烟跳起来冲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女朋友?骗谁呢?非要这样让如雪难受?”
封云见没什么好瞒的,痛快的承认。
”嗯,来剂猛药吧。”
苏烟眉头紧皱,不认同,但不可否认,这是最快的消灭幻想的办法。
“以毒攻毒呗,我警告你,要是如雪的眼睛再肿一次,要你好看。”
“那么护她,我都怀疑自己不是你亲生的了。”
封云说完心底忽然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真抱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走出书房时攀上苏烟的肩膀,悄无声息的扯下一根头发。
又过了一会儿才送那女孩儿出门。
童如雪不愿逛街,他也没继续演的必要了。
“你走吧。”
那女孩儿见识了豪宅,心底生出强烈的渴望。
“那个,我单身,你也单身,我们……”
不等她说完,封云眉间阴鸷,黑沉的眼眸看的人后背发凉。
“滚。”
女孩儿吓的撒腿就跑。
一小时后,池辰走进饶天义的办公室,将两个各装一根头发的密封袋扔给饶天义。
“查一下。”
饶天义八卦的问,“小师叔,这是谁的私生子?”
谁咬的重,就差指名道姓了。
“哼,我今晚有空,傲雪凌霜,切磋。”
饶天义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暗骂破嘴,活该。
当晚毫无悬念的住院了。
刚挂上水童如雪打来电话,他没好气的接通。
“就不该把你放出来,继续拉黑好了。”
“嘿嘿,师父肯定也想我,哪儿忍心啊,是吧?”
童如雪说话跟原来一样痞里痞气的,听不出悲伤,饶天义很欣慰。
“这就对了,天下好男儿多的是,格局打开。”
童如雪大而明亮的眼睛里突然出现泪花,亲手埋葬于三角梅下的过往大有冲出来的苗头。
指甲用力掐自己大腿上的肉,反复好几次后脑海中只剩疼痛了。
她连忙切入主题,“师父,帮个忙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