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更迭如走马,士族绵延似恒流。
大商皇朝的建立离不开两股力量,一个是门阀贵族,一个便是士家望族。
而文家,便是大商高门大族之一。
大商朝堂上的御史院、翰林院、礼部这些重要机构中,文家人占据了半壁江山,积累的政治势力不容任何人小觑!
民间传言这大商的文家,乃是无冕之王!
而这次在朝堂上被商夜贬为庶民的史官文常,便是出自文家。
狄仁杰几人听闻此事似乎牵扯到了文家,心中纷纷吃惊。
看到孔夫子犹如关二爷上身,爆表的武力在石纹身上持续输出,狄仁杰连忙冲衙役喊道:“先将石纹带回府衙大牢收监!”
石纹一走,狄仁杰冲孔夫子问道:“夫子,这文家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孔夫子铁青着脸应道:“老夫知晓京都一些读书人,在文家的影响下,开始公开表态抵制科举制。
文家也曾派人跟老夫接触,让我等用些手段令学子知难而退,这种腌臜的事自然被我等圣人弟子拒绝,没想到塾主竟然。。。。”
听到这些话,狄仁杰心中感觉不妙。
“高姐姐,这事你得告诉陛下,让他趁早做好防备,以文家累世为官的本钱,只怕这还只是阴谋的开始。”
高木兰不解:“朝廷为什么不直接拔除文家?”
“拔不干净的!这些世家影响力已经渗透到各处,小到小商小贩,大到庙堂高官,除非陛下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毕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高仁开口了,这番见识让她有些意外。
印象中,自家老爹就是个粗人,没想到对大商现如今的朝堂局势竟是一针见血。
“不对啊,为什么是我去告诉陛下?让贾大人上折子不就好了!”
高木兰反应过来。
高守想也不想便道:“陛下不是你的夫君么,一句话传来传去,费那劲做什么!”
狄仁杰也是认同地点点头。
高木兰美目怒视自家哥哥,樱桃小嘴之中极其不雅吐出一个字:
“滚~~~”
——
三河关向北三百里。
率三千骑兵北上的商阳见到了南下逃难的大商百姓。
这支衣衫褴褛的队伍绵延数里地,他们避开了官道,选择人迹罕至的小道,似乎身后有着恶鬼在追逐他们。
见到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官兵,百姓心中没有丝毫激动,反倒是一副见到豺狼虎豹的模样,尖叫着四散而开。
“快跑啊,官兵又来了!”
青壮年一头扎进了深山之中,只有一些实在跑不动的老弱妇孺干脆跪在地上,张着绝望的眼睛看向商阳这些官兵,苦苦哀求着放过。
商阳眉头一皱,这副场景他一路上早就习以为常。
“不得冒犯百姓,派人去告诉他们,南下二十里的平谷已经被朝廷收复了,那里驻扎大商官兵,可以分出粮食接济他们。
若是有愿意随军北上杀敌的人,可以去平谷城中募兵处报道!”
“是!”副将几人立马下去传话。
看见面前这支官兵不仅没有粗暴打骂他们,反倒是给了一些干粮,难民顿时感恩戴德趴在地上叩头。
“大将军,这位老人家知道一些情况,末将将他带了过来。”副将带着一个精神萎靡的老者走了过来。
“老人家请坐!”
商阳翻身下马,双手扶住老者的身体让他缓缓坐在一旁土堆旁。
老者依旧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们真是大商的官军?”
听到老人家的话,商阳心里苦笑。
这灵府境内的官兵烧杀劫掠百姓,犯下的暴行丝毫不弱于天狼军,百姓对于大商官兵早已没有半点信任。
“老人家,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不是你之前见到的那些官兵,我们是大商北伐右路军。
您知道灵府北面的情况吗?”
“你们要去北面?这位将军,快让底下这些将士停住吧。
那里都是天狼人,他们的骑兵杀人不眨眼,百姓不是被屠杀,就是被抓回天狼国当奴隶。
即便是灵府的那位手握数万兵力的都指挥使大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方秋毫无犯,俨然就是一伙人。
大商的灵府迟早是天狼国的,老百姓不走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者眼中满是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泪眼婆娑地劝阻商阳不要再继续北上。
“老人家,你先向南边走吧,陛下下令了,这灵府我们一定会重新夺回来的,很快,您便能重新回到你的家。
大商的土地,谁也别想夺走一寸!”
商阳眼中露出决绝之色。
这时,远处马蹄声急促响起,一名斥候飞快回报:“大将军,前方二十里外,出现了骑兵,人数上千,正在向东移动。”
商阳猛地站起,而后迅速下令:
“安平,徐展,你们各率左右营一千兵马从两侧迂回埋伏,本王派出骑兵吸引他们主力到前面的孤山。
一旦前营被攻击,你们伺机从东西两面夹击,一举将这群天狼杂碎全部留在这里!”
“末将明白”
安平、徐展两位副将轰然应道。
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这一仗,又将有无数的大商军卒葬身于此,但他们毫不畏惧。
因为从京都出来的时候,他们看见亲人眼中那道叫做希望的光芒。
他们悄然立下了承诺。
保家卫国,征战沙场。
即便马革裹尸,
亦无上光荣!
——
“江世子,怎么这副打扮,这是要出城逃命?”
奉安城门口一个茶棚下,商夜端着一碗粗茶,看着面前的两个行人笑嘻嘻道。
江涛一改往昔衣着华贵之态,此时粗布麻衣罩住身子,就连本该唇红齿白的面貌,也变得灰头土脸。
“怎么不说话,是不爱说么?”商夜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大商陛下,你们大商闹瘟疫,我们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世子千金之躯冒险吧。”江涛身后的巴东此时接了一句。
“哦~~原来是怕死啊!”商夜拉长了语调,而后语气猛地变得无比冰冷,“既然怕死,为什么要害朕的百姓!!”
“大商陛下这话何解?”巴东心中咯噔一下。
“想不起来是么,我帮你回忆回忆,数日之前,一伙染疫的人被送到了京都南城郊,而后故意跟宛平县的百姓接触。
至此之后,宛平县外便开始出现瘟疫,这些人你们可认识?”
“这是陛下的事,问我一个外臣,不合适吧。”眼见事情败落,巴东来了个抵死不认。
“是不合适,因为你知道朕没有证据,是吧!”
巴东眼底得意,
证据?
早就被他灭口了,
想要的话,只能去地府找阎王爷要了!
“哈哈哈哈~~~”看到对方得意劲,商夜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巴东心底直发毛。
这皇帝得疯病了?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巴东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赫然露出一截刀尖,上面几滴鲜红似乎正冒着热气。
“你~~你们~~~居然杀了南安使团副使,你们是要跟我们开战么!”
巴东倒地失去生机,而活着的江涛彻底慌了。
商夜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把金刀,当着江涛的面狠狠扎穿了他的胳膊。
“你们还没搞清楚吧,在朕的地盘,要杀你们,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