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锦盒,一盒里面是首饰,另一个里——是套颇珍贵的文房四宝。
薛昭仪笑起来:“她才多大,就送文房四宝了?”
虽是这样说,手下动作却一点不慢,拿起那块雕工精湛的砚台细细端详。
她也是爱读书的人。
苏和光摇头失笑,蹲下摸摸二公主的小脸:“祝瑜儿生辰快乐。”
二公主笑得眉眼弯弯,一口亲在苏和光脸颊上,有些害羞道:“多谢苏娘娘。”
“乖。”
这时却又听薛昭仪惊呼:“是松斋先生制的金丝砚!好大的手笔……”
苏和光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送人自然要送好东西。
闻言忙道:“瑜儿也快启蒙了,文房四宝都用得上。”
薛昭仪哼笑一声:“我哪是说这个?”
遂又拿起首饰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白玉项圈,两只蝴蝶钗。
项圈拿在手里,触手生温。
“是暖玉?”
苏和光点头,三人一起坐到桌边,她指着一处给薛昭仪母女:“看这里。”
薛昭仪闻言凑近细看,只见项圈内镌刻着八个篆字:长乐未央,仙福永享。
如此珍贵的心意,如此用心的祝福。
薛昭仪顿时红了眼眶。
苏和光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又抱着二公主看剩下的那对蝴蝶钗。
蝴蝶身上镶嵌着碧玺,颜色鲜艳活泼,翅膀不知做了什么机巧,还微微轻颤,振翅欲飞。
“也不知司珍局怎么做出来的,如此精巧。”薛昭仪感叹。
二公主格外喜欢这对蝴蝶钗,几乎爱不释手。
很快,膳房送来了一桌席面。
三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为二公主庆生。
苏和光心情不错,还喝了些果酒。
不到晌午她就离开了,因为——今日皇帝要来。
她可不会那么没眼色,打扰那一家三口团聚。
回到瑶华宫时间尚早,苏和光坐在秋千上吹风。
刚喝了酒,心里有些燥。
千帆匆匆走进门来,朝锦书投去一瞥。
锦书原地踌躇。
“怎么了?”苏和光像身后长了眼睛,突然出声问。
这下锦书再不迟疑,连忙回禀:“前日奴婢从司珍局回来的路上,碰到两个宫女咬耳朵,说是顾御女已经两个月没换洗了。”
宫妃的衣物有专人清洗,没换洗的意思就是没来月事。
苏和光看向千帆。
锦书当时不报,是不确定是否属实。
所以,此时千帆前来,必然是在外面又打听到了什么。
千帆不等她发问就道:“奴婢盯了两日,不见有反常之处。直到今日中午,送去她们那里的午膳被原原本本送回了膳房,又吩咐人重做了一份。”
“哦?”苏和光来了兴趣,从秋千上站起来。
“奴婢使了几个钱,打听出她们送回去的午膳里有道鱼,鱼腥味重,奴婢想,锦书听到的话未必是假。”千帆继续道。
锦书听罢,立刻就急了:“娘娘,这可怎么办?”
这个孩子若平安降生,且是个男孩,那将是皇帝实质意义上的长子!
苏和光又坐回秋千上,眸光幽深。
她心里始终有个越不过去的底线,就是不对孩子动手。
“娘娘!”千帆也有些着急。
苏和光摆摆手:“你如何知道,人家不是故意放出消息,等着咱们做些什么呢?”
她看向锦书:“怎么那两个宫女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你经过的时候说这么重要的事?”
“这不是线索直接往你脸上送?”
“还有千帆,好好的你去打听别人饮食,谁还不知咱们在算计什么?只怕你们的动作都在旁人眼里看着呢。”
锦书和千帆的脸一下就白了。
若顾御女真有了身孕又被人算计小产,一查就查到瑶华宫头上。
锦书扑通一声跪下:“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对不住您……您把奴婢交出去吧。”
苏和光摇头失笑:“没那么严重。本宫不信这消息就咱们知道。”
大约是幕后之人广撒网,就看谁沉不住气。
“这段时间离顾御女那边的人远点。”她又叮嘱几句。
别看她现在有些恩宠,但凡与谋害皇嗣沾上关系,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宫里,多少人盼着她死呢?
不过,她不做,不代表旁人不会做。
先出手的会是谁呢?
“娘娘,是谁啊,想出这样毒辣的借刀杀人之计?”锦书小心问。
千帆也竖着耳朵来听。
“说不上来呀,”苏和光叹口气:“竟是谁都有可能。”
锦书点头。
千帆更是心头发寒。
回宫是有前程了,但处处陷阱。
苏和光又把人都打发出去。
是谁这么深的算计?实在想不通。
……
黎泽这日都在陪二公主,夜里自然留宿漪兰轩。
睡到半夜,突然听见福寿在外面禀报。
守夜的浣纱点上灯去外面看过,很快又进来。
“什么人在吵?”黎泽蹙眉,不怒自威。
浣纱刚去门口问过了:“皇后娘娘派人传话,说是霁月阁的顾御女病了,下红不止,请皇上过去。”
黎泽一愣:“皇后已经过去了?”
那想必不是争宠手段,而是确有其事。
“是,皇后娘娘已经去了,还请了太医。”
黎泽翻身坐起来。
薛昭仪立刻起身,伺候皇帝更衣。
黎泽有些愧疚,今日女儿生辰呢,谁知这么不安生。
他拍了拍薛昭仪的手:“你不用去了,看着瑜儿吧。”
他怕女儿被半夜吵醒,受到惊吓。
薛昭仪迟疑:“这……”
“听朕的,霁月阁有朕和皇后在,你去了也是干坐着。”
这倒是句大实话。
于是薛昭仪从善如流应下,送皇帝离开后,去了侧轩照看女儿。
苏和光收到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吃惊。
她匆匆穿好衣裳,头发还有些乱,就出了门。
半路遇上了冉昭媛。
她也穿着件家常衣裳,头发用一根簪子简单挽着。
二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前走。
霁月阁里,人来得差不多了。
阁子本身就不大,还来了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拥挤。
人虽多,却很安静。
苏和光请过安后,站在了不挡路的地方。冉昭媛跟在她旁边,还往里间看了几眼。
很快,里面传出脚步声,一个年轻太医走出来。
“如何?”皇后问。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