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认识这小子。”秃顶老头看到李鸿辜对待刘浪的态度,有些诧异。
“方老,我是前两年刚从汉大毕业的。”刘浪回答道。
“每年汉大毕业这么多人,能叫你认得出的也没几个吧。”秃顶老头显然不相信有这么简单。
李鸿辜微微一笑:“这个说起来,就跟小何和小红有关系了。”
李鸿辜指着胖哥和邵红。
“跟你俩有啥关系。”方老的八卦心起来了。
胖哥挠了挠头,不知道咋说,倒是邵红心直口快,撩起胖哥的衣服下摆,露出他的大肚皮,能看到胖哥肚皮上几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浪子是我老公的救命恩人,大概五年前了吧,我家这口子大晚上,给学校里面的老师送餐,当时大晚上的,路过学校半月湖。
听到有人喊救命,胖子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学生跑出来,有人在砍他,胖子就冲上去救人了。
那人都失去理智了,一看胖子抱住他,回手就给了好几刀,当时肠子都出来了,边上的学生吓得乱跑,谁敢救人啊,连保安都不敢上。
当时浪子从后面绕过去,冒着生命危险,把那人扑倒,把刀夺下来,让胖子捡回了一条命,也救了那女学生一命。
从那以后,我们就把他当弟弟看,他来吃饭都不收钱,可这小子,我不收钱都不肯来了。”
众人听邵红说的轻松。
但都能想象当时的凶险。
尤其还有胖子肚皮上狰狞的疤痕作为参照。
李鸿辜道:“当时是一对小情侣闹分手,后来女生又找了一个,结果那个男生失控了,从外校跑过来报复,要不是何平和刘浪,后果不堪设想。
那会刘浪才是一个大一新生,叫我一下子记住他名字了。”
方老竖起大拇指:“小小年纪就有虎胆,你小子不得了,放在我那个年代,绝对是当兵的好料子。”
刘浪笑道:“方老你别笑话我,我那是脑子一热就上去,后来把刀抢下来,整个人都在抖,就差尿裤子了。
方老哈哈大笑:“正常正常,七几年我第一次上战场,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上去框框干,下来才知道害怕,连着几天没吃下饭,看到肉就吐。”
“当个大头兵,就可惜这小子了。”
“他拿了四年一等奖学金,大四的论文就上期刊了,当年我让他保送留校,可是他不乐意,非要跟着他老师回家乡去,把我拒绝了。”李鸿辜说道。
“你小子他娘的有性格,连汉大的留校资格都放弃,见识了大城市的繁华,很少有年轻人能沉得下去。”
秃顶老头越发欣赏刘浪,拉着他坐下来。
聂倩在边上,听着刘浪和李鸿辜等人谈笑风生。
才更了解刘浪的过往。
刀下救人。
成绩拔尖。
智勇皆过人。
如此优秀,难怪能得到汉大校长的青睐,而且连留校的资格都放弃,这可是汉大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府。
令她不禁看着刘浪明俊的侧颜微微失神。
“小丁的事我听说了,很可惜啊,年纪轻轻,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不幸夭折。”说起刘浪,难免提到他老师丁阳,丁阳以前就是汉大的老师,李鸿辜自然认识。
刘浪笑容敛去,喝了一口闷酒,心情沉重。
李鸿辜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初跟着小丁下去,后来小丁出事了,你有没有离开原来的单位。”
“没有,我一直在县里工作,不过后面换了几个部门。”
李鸿辜面露惊讶:“还留在武康,有没有遇到困难?”
“老李,你别光顾着和小刘私聊,小丁是谁,什么情况?”方老明显是个话多的人,喝了酒后更加话痨。
李鸿辜便简单的说了一下刘浪的工作经历。
在座都是人生阅历极其丰富的老人。
一听这情况,都感觉刘浪倒霉。
“你小子,下去一年,老师就出车祸死了,这不是倒霉催的?”方老心直口快:“你老师是空降兵,肯定受排挤,他一死,你工作还能做得下去,是不是给踢到冷板凳去了?”
刘浪摸了摸下巴,倒不好自夸:“还行吧,不算坐冷板凳。”
方老嗤笑一声:“还挺要面子,你小子这情况,坐冷板凳都是轻的了,我当年又不是没在基层干过,有什么不好说的,难道还怕我们笑话你。”
“小刘,有困难就直说,真要是基层有困难,换个池子,未必没有另一番天地。”桌上另一个老人开口了。
这话,几乎是给了刘浪暗示,可以帮他一把了。
在座的老人,显然都对刘浪颇有好感。
不然不会说出如此明显暗示的话。
刘浪额了一声。
这时候聂倩开口了:“李校长,方老,褚老,其实刘书记在我们武康很受重用的,现在是开发区副书记,而且执掌的开发区建投有限公司,改制了一家年产值过十亿的钢厂,又引入了一个百亿级的新能源动力电池项目,落地武康,不久前一期工厂刚刚正式投产,日前我们建投收购了一家车企,未来还会涉足汽车产业。。。”
刘浪不好自夸,但聂倩却没那个负担。
把刘浪这半年多的成果,全部在桌上汇报了一遍。
把李鸿辜等人吓了一跳。
“百亿级项目,汽车产业……”
这听着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县城开发区的项目。
就算放到省城,都足够瞩目。
方老微微皱眉:“小姑娘,浮夸风可要不得。”
显然,方老并不相信,一个县级开发区能有这么大的动作,即使有,也不该是一个才大学毕业两年的年轻人来主导。
在龙国十分注重资历的体制下。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聂倩道:“方老,我们的项目是上过省电视台的,而且投资者都是行业大咖,连着名的港安公司都有参与,怎么会是浮夸呢。”
聂倩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搜出当时签约的新闻,给方老看。
“您看,这是港安的方总,这是原天能集团的董事长金国海先生,这是我们武康县委书记,这个就是我们刘书记了……”
“……”
看到新闻和照片。
一群老人面面相觑。
李鸿辜忽然畅笑起来:“汉大有你这样的学生,我这个校长算是没白当,当浮一大白。”
李鸿辜拿起酒杯和刘浪碰了一杯。
方老眼睛发着亮光,频频摇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是干大事的料,赤手空拳下去,还能做出这么大成绩。”
在座的老人都是在体制内待过的。
明白刘浪这种情况下还能闯出来,那不是一般的艰难了。
堪称匪夷所思。
刘浪道:“方老,独木难支,这些成绩不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白筱蝶书记给了我很大支持,让我放手去干,再加上身边有聂倩这样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事,才能把一个个项目都啃下来。”
“白筱蝶,是乔黑子家那个儿媳妇?”方老道。
“方老,您是指乔恩波书记吗?”刘浪道。
“不是他是谁,”方老哼了一声,语气中似乎还有过结的样子。
叫刘浪不敢搭腔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可没能力掺和这些大佬们的矛盾。
李鸿辜道:“老方,都过去这么久,还惦记着以前那些事。”
方老:“我有什么好惦记的,都退下来多年了,该养老养老……你小子瞅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还怕我跟你一般见识。”
“方老,我可没这么说。”刘浪摸了摸鼻子。
“你们这些小家伙,一抬屁股,我就知道要撅什么屎,”方老淡淡道:“你这个年纪,能做出这番成绩,没有老乔家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不是我倚老卖老,乔黑子这个人,人品肯定是没问题,但要说当官,你别学他,刚过易折,他那个儿子乔彦,如果不是跟他爹一样的脾气,也不会英年早逝。”
刘浪心中一动。
为了避免触及白筱蝶的伤处。
他从不会问乔彦的事情。
不过心中难免好奇,现在听到方老提起,忍不住问道:
“乔伯伯儿子怎么了?”
方老眼神中露出一丝索然:“乔彦那小子,长得白净秀气,长得一点不像乔黑子,但是脾气却跟他爹一样,毕业后没留在乔黑子身边,跑到边陲当检察官。
后来查一个案子,就出事了。
具体的过程,我也不是很清楚。
本来乔黑子有能力将乔彦调回来,可是他没这么做,结果就是乔彦死了。”
“能让乔黑子看上的人,多半脾气性格,要对他胃口,所以我才让你别学他一根筋,乔彦不是摊上他这么个爹,能出事吗?换做我的脾气,早就把乔彦拉回来了,能由得他一根筋胡来。”方老哼道。
涉及长辈。
刘浪无法评价,只能赔笑。
“好了,老方,喝酒喝酒。”
边上褚老怕方老嘴巴大,越扯越远,赶紧拉着他喝酒。
菜陆续上来。
酒酣耳热。
这一顿吃了足足快两个小时,才准备散去。
方老明显喝大了,拉着刘浪东拉西扯,甚至说到家里有个孙女,大学快毕业了,也在汉大上学,要安排两人见一见。
刘浪哭笑不得。
最后还是李鸿辜叫来方家的司机,把他送上车。
其他老人也纷纷离开。
刘浪和红姐胖哥告辞,陪同李鸿辜往汉大校园内走。
说到这次要来汉大参加mbA的短期培训班。
李鸿辜:“学习很重要,当年其实我是不建议你这么早下去,等读完研究生,再参加实际工作会更好,不过现在看来,你做的很不错。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我也要改变思维了。”
将李鸿辜送到办公楼。
刘浪和他告别。
然后和聂倩一起前往教训楼。
聂倩左右顾盼,看着汉大优美的校园,羡慕道:“当年我的第一理想就是能考入汉大,可惜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成绩,上不了汉大,能在这读两个月书,也算是小小的圆梦了。”
刘浪瞄着操场上走过的短裙女生。
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青春靓丽,没有叫社会污染,眼睛里还闪着纯净无忧的光芒,交头接耳,时不时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感叹:“大学生涯的确是最美好的时光,没有高中繁重的学业,又没有毕业后承担的现实压力,青春的尾巴,无忧无虑。”
聂倩瞥见刘浪的目光追寻着网球场上那些白花花的大长腿,笑道:“你是惦记着大学里的女孩子吧,出了学校,可没这么多单纯漂亮的女孩子叫你骗了。”
刘浪瞪了她一眼:“夏虫不可语冰。”
聂倩笑得更大声了。
路过学校的半月湖。
聂倩忽然敛住笑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她停下脚步:“当年你就是在这儿救了胖哥的?”
刘浪指了指湖边一片草坪:“那里原本是一片红杉小树林,后来发生了这件事,学校都砍光了,还安了监控,倒是叫学校里多少痴男怨女怨声载道,从此少了一座快活林。”
聂倩呆了一下,随后她明白快活林是啥意思了,脸上飞起红霞,打了刘浪一下:“色狼。”
刘浪抱屈道:“我是说他们,又不是我。”
“我就不信你没在快活林里快活过。”
“我那时候才大一,还没有女生跟我快活,树林就被砍了。”
“看来你多可惜了。”
“搜嘎!”
刘浪嘿嘿一笑,聂倩见他没脸没皮,忍不住又想打他,可正好瞧见一对小情侣打闹着从半月湖边走过,强忍着缩回手,明明不是打情骂哨,可忍不住就想往那边胡思乱想。
两人走过半月湖,就到了教学楼。
先去办公室内报到。
因为是面对商界精英的培训。
所以培训班的规矩也比较宽松,两人已经迟到一个星期,也没什么问题,
把身份证件,通知书之类交上去,登记了身份信息,然后领取了一大堆书。
两人这才在一个辅导老师的陪同下,来到一间阶梯教室。
这边已经在上课了。
辅导员和正在上课的教授说了一声,两人走进去,教授让他们先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来。
刘浪和聂倩刚要入座,就看到人群中一双躲闪的眼睛。
真是冤家路窄。
中午在天天大酒店冲突过的背头男,居然就在这里,当时刘浪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溜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