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钳蟹当然有听到周围的声音。
海洋大而无隐瞒。
就像声波在空气里震荡,击中每一个听觉拥有者的耳膜。
海洋中,那些振动,也同样在水波中传递消息。
但大钳蟹已经习惯了。
同族的闲言碎语尚且不必理会。
异族就更不用说了,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如果不是因为鲸鲨巴洛普受困,大钳蟹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任何其他存在。
它完全可以立刻借用魔力,驱动随身携带的,可以穿越时空的魔法阵。
就像是它烙印在甲壳上的那些符号。
每次蜕皮,它都会专门加深那些可以用于驱动的魔法阵符号的烙印。
海兽们会对它——对它们这些会魔法的螃蟹感到恐慌,很正常。
毕竟,自己有时候也会因为发现了新的魔法而自己不会,感到恐慌至极,仿佛对方下一秒就要盯上自己,把自己用魔法弄死了。
这种心态实在是莫名其妙。
但大钳蟹也理解,为何会如此。
海洋中,各种生物的关系十分复杂。
再加上还有神明与魔鬼的类别和能力,就令一切变得更加难以理解。
像鲸鲨巴洛普,那家伙就从没有搞懂海神与海魔的区别。
在巴洛普的认知里,海神阿谢古和海魔衅一直是一个存在。
这件事大钳蟹解释了好久。
它一度以为巴洛普是故意逗弄和折磨自己。
后来,一次深入交谈。
巴洛普吃饱喝足,再一次面对大钳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不懂……为什么海的主人有那么多名字?”
巴洛普浮在海面上,大钳蟹被顶在头顶,月轮挂在天空,洒下无尽的清辉。
“海的主人?”大钳蟹有些茫然,“哪有什么海的主人。不过,真要说,如今的海域,倒是有不少领地。它们各自为政,在自己的领地,身份特别。如果真要有谁想要称霸……别说能不能成功,其他的几个领地的领主,都不会同意和允许。”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鲸鲨巴洛普说。
“没事。我本来就不指望你能够听懂。”
大钳蟹懒洋洋趴在鲸鲨的头顶,晒着月亮。
经历了几个月的旅行。
它已经不在乎什么理解不理解了。
只要它们没有对彼此下杀手……在这辽阔的海域,彼此就是最安全的港湾了。
“……可是,我也有想要弄明白的事情。”巴洛普似乎有些低落。
听到对方的声音,大钳蟹说道:“没事的。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我都会告诉你。就算你听不懂,我也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你是我的朋友。就算只有现在是……我也愿意与你分享,我知道的一切。”
巴洛普沉默片刻。
“我想知道,”它斟酌问道,“为什么那些海兽叫海的主人阿谢古,而海魔兽则叫海的主人衅呢?”
大钳蟹本来都懒洋洋闭上眼睛了。
此刻,它噌的一下睁开眼。
“巴洛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被叫到名字。
鲸鲨抖了抖,有些委屈。
“你明明说,只要我问,就会告诉我答案的……”
“唉,我当然会告诉你答案。”
大钳蟹叹息后,老实说道:“首先,没有海的主人这一说。如今的海域,有可知海与不可知海。我们生活在可知海。不可知海,除了那些禁忌区域,还有海兽的梦乡。虽然不知道其他地方,但可知海中,白豚有一块区域,鲸鱼和鲨鱼几乎呈现出完全的对峙,海龟也有一派区域,海蛇到处都是但只有小范围驻扎地,水母已经是过去式了,螃蟹因为有魔力尚且能够维持旧地。
“当然了,还有许多细小的领地,以及一些不被承认的组织。比如,海魔衅以及牠的海魔兽军团。
“其次,白豚的信仰对象,也是海洋中大部分海兽的信仰对象,即海神阿谢古。它对火山很有研究,如今仍在这个事业上奋斗。
“再者,海魔衅是海中的魔鬼,也就是海魔兽的一只。牠在恢复理智后,开始了自己的‘复仇’计划。虽然我认为牠应该去找命运之神复仇。但很显然,对方是命运之神的信徒。海魔衅找到并抓住了许多海魔兽作为驱使工具。我怀疑海魔衅会魔法,但目前……还没有证据。
“最后,巴洛普,我再说一遍,海神阿谢古是海神阿谢古,海魔衅是海魔衅!”
鲸鲨巴洛普眨了眨眼睛。
“……可是,那不就是一个存在吗?”
“当然不是。海神阿谢古和海魔衅是两个存在。”
“只是叫法不同吧?”
“从根本上就不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