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属下去做就好,您这个样子,实在不宜出门。”
翟妘已经听不见任何话,她唯一想吩咐的事就是:“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石将军知道,他受不了这个刺激。”
封辰奕是他辛辛苦苦培养长大的,是他的儿子。
翟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马的,所有人的劝说她都已经听不进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到封辰奕。
即便他真的死了,她也要找到他。
翟妘失魂落魄,马不停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这些年走南闯北,一线天的路她认识,还没到一线天马匹就已经坚持不住,倒地而亡。
翟妘不知道马为什么会不行了,她只知道,这一路上自己特别嫌弃它,它跑得特别慢,她怎么让它快它都快不起来。
最后的路翟妘是跑过去的,摔倒了又起来,起来了又摔倒,脚下的碎石特别多,特别碍眼,它们仿佛也在阻止翟妘找到封辰奕。
到一线天的时候翟妘已经伤痕累累,她没看到任何敌军,看到的只是数不清的尸体。
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仿佛要冲刷掉一切痕迹,洗刷这场战争留下的痕迹。
翟妘的衣服被雨水瞬间浸湿,眼前模糊一片。
翟妘在尸体中看到了许多熟人,曾经一起打闹,一起吃过饭的人。
翟妘害怕极了,悬着的心从满是希望到满是失望,每翻过一具尸体,她都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打落在翟妘瘦弱的身体上,像是被石头砸中一样。
她多么希望他只是受伤的,希望自己找到的不是冷冰冰的他。
翟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尸体,他们大多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他们死前也应该很绝望吧!
翟妘从峡谷的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走到这边,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找了多少遍了,只是在拼命的找。
找到雨停了,天都亮了,翟妘还是没能找到封辰奕,翟妘心内变得无比煎熬,其他人都死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侥幸活着,他受伤肯定很严重,越晚找到他,他就越危险。
可万一,他死了呢!她永远找不到他了,怎么办?翟妘心痛极了,心中百般折磨,怕他死怕他受伤,怕自己找不到他。
翟妘快要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她使劲找使劲翻,可这里没有他的半点踪影。
就在翟妘想放弃在这里继续寻找的念头,沿着去凤璃国军营驻扎地方的路找找看的时候,她听到了响动。
“再找找有没有活口。”翟妘听到有人来了。
战争过后都会有敌国的士兵来清扫战场,翟妘无力的倒在了一旁的尸体上,听到那些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轩辕国真是出师大捷,一出手就将连赢了十几场的凤璃国睿王打败了,真是长脸了。睿王的尸首也已经被澈帝带回去,准备带给天烬国和茯虞国长长眼,让他们知道我天烬国厉害。”
翟妘听到了封辰奕的消息,顾不得其他,使尽浑身气力,寻了个时机打晕了最后一个人,将他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做完这一切后,翟妘跟上了前面的士兵。
她就要见到她的奕哥哥了。
翟妘突然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在风铃城停留那么久,如果她不在风铃城停留,她死也能跟他死在一起。
翟妘强忍着心痛,跟着几个士兵回到了一处军营,军营中的人都十分开心。
整个军营沉浸在一片喜悦中,都在议论一线天是怎么让敌人全军覆没的。
翟妘在营中走了很久,突然听到有人说:“睿王已经吊在那边了,就等着无烬国和茯虞国的人前来观看了。”
翟妘迫切的朝着他们说的方向走了过去,找了好久才看到一具显眼的尸体被吊在了高处,他浑身是伤,最致命的是胸口那一处的血洞。
像是长枪所伤,血已经流干了,血色的窟洞中再流不出一滴血。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但翟妘还是一眼看出了,他就是封辰奕。
他还是他,他的面容没有改变,只是变得更加成熟刚毅。
他最爱整洁干净,也最喜欢将他那头乌黑的青丝梳得顺滑,而此刻他的青丝已乱,浑身脏乱。
他被人捆住双手,一动不动吊在了那里,翟妘看到他的模样心一阵阵刺痛。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他,翟妘强忍着愤怒,拳头狠狠捏了起来,指尖陷进肉中,血流淌下来,翟妘才恢复一丝理智。
她要镇定,一旦她失控,她无法带着封辰奕离开这个有几十万大军的军营。
翟妘自人群中飞身而起,将吊着的封辰奕救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她和封辰奕被团团围住。
翟妘仔细的看着封辰奕,他长高了,他的身上全是血,浑身是伤,他的脸上也沾满了血渍。
翟妘轻轻的帮他拭去脸上的血渍,他最喜爱干净,她要他干干净净的。
以前的翟妘被封辰奕保护得好好的,她懒于习武,可是没有封辰奕的这些年,她学会了自己保护自己,她的武功突飞猛进。
她不敢去确认封辰奕有没有死,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他,她不能让他们这般羞辱他。
一个高大纤长的身影自人群中缓缓走出。
他头戴皇冠,正值而立,一双凤眼只是轻轻一合便满是威严。
翟妘眼中犹如有万把利剑,在看到澈帝的那一秒齐齐向他飞去,翟妘几乎是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问:“是你伤了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奕哥哥,伤害她奕哥哥的人她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轩辕澈看着眼前满眼杀意,满眶通红的翟妘,轻蔑万分:“不是伤,是杀!他死了。”
翟妘双眼微微一闭,周身顿时犹如鲜花绽放一般,一层层杀意四散开来,似有无形的利剑直逼脑门,强大的气场令澈帝往后退了一步。
翟妘冷冷的看着他的模样,像是告知一般:“我要带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