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幼薇搀扶着程吉安回到房间里,口中嗔怪道:“怎么喝这么多,一点数都没有!”
“他们都夸你,我一高兴就多喝了点。”他闲适的倚在沙发上,眼眸因为酒劲蒙上一层柔光,嘴角笑容正盛。
楚幼薇小手一把捏住他的脸,拿着刚用水打湿的毛巾为他擦脸。听到他的话,少女脸上是愠色,眸子却在笑:“别贫,以后不许这样了。”
清凉的毛巾擦过微烫的脸,程吉安的头脑清澈了半分,举起双手,他无奈道:“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此时二人的互动,与印象中父母的互动无比吻合,楚幼薇没来由脸颊一红,她小小年纪的,竟和他过成了老夫老妻的日子。
她动作轻柔的帮他擦拭着脸颊,却发现他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乌黑的瞳孔变得深邃。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嘴唇张开,过了良久才问道:
“楚幼薇,倘若有天我老了,老到走不动路了,你还会陪着我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和他往日自信的声音有着天壤之别。
楚幼薇愣了愣,她可从未想过这么久远的事...如此久远的未来,少女就连她自己的事都没考虑过,又怎会带上这个男人一起考虑?
不过,没有犹豫,她回道:“会的,你走不动路那天,我搀着你。”
青年闻言缓缓展开一个笑容,疲惫的合上眼。
楚幼薇抿抿唇,将他沉重的身子扶正,为他盖好被子。
拉上窗帘,屋内瞬间暗成一片,她借着模糊的光影再次细看他的睡颜,心底在想,他老去后,会是什么样子?
轻手轻脚地,她走到门口,脚步却停住了。突然,楚幼薇折返回去,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边啄了一下,随后像只受惊的小鹿似的,噔噔地落荒而逃了。
——没安全感的笨蛋,现在放心了吧...
——做个好梦...
回到六人宿舍,几张床都拉上了床帘,只有黄姗姗露在外面,捧着本封面不太健康的话本嘿嘿嘿的看。
见楚幼薇回来,她低声道:“师姐,她们几个都在床铺上打坐修行呢。”
“嗯,好。”楚幼薇装出一副淡然模样,与刚才那个行为大胆的少女撇清关系。眼神一瞥,她看清了黄姗姗手中话本封面上的字——
《霸道导师强制爱》...
素手一把将书抽走,她沉声道:“玩物丧志,以后不许看了。”说着,她把书丢到自己枕头下面。
黄姗姗不服气的吐了吐小舌头,乖乖拉上床帘打坐修行了。
楚幼薇也回到自己的床铺上,看着那本封面少儿不宜的话本小脸一红,生气的丢到一边。以后师门的规矩又要加一条——不能看颜色话本!
尤其是关于师生恋的,这种要绝对禁止!
平复好心情后,她也盘坐下,安心修炼。
一天是历练前的最后一晚,她要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后面的种种挑战...
这一夜,许多学员包括楚幼薇在内,都是在修炼中度过的,而程吉安则一个好梦做到了天亮,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时不时还会傻笑一声。
次日清晨,程吉安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肚子都快要饿瘪了。脑海中断片的记忆逐渐恢复,他回想起来,昨天自己喝醉了酒,被楚幼薇扶了回来,还被这小姑娘教训了一番。
然后呢?他酒意上头,好像问了一些话...最后,还有什么无比柔软的东西落在他脸上...
是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
洗漱一番后正准备出门,却发现门已经被敲响了。
一开门,一个弟子站在门外,对他恭敬道:“程导师,大长老有请。”
程吉安点头,跟在他后面一路去到飞舟的临时会议室。
会议室内,带队的金徽导师大多数已经就位了,大长老杜重光看到程吉安的到来,点头示意了一下,让他坐下,倒是他身旁的五长老弭隐神色平淡,连个表情都没给他。
程吉安倒是习惯了,五长老对他并不热络,他也懒得去巴结。兴许也是因为他与父亲政见不和吧。
待所有带队导师都已就位,杜重光清清嗓,开口道:“诸位,对于这次试炼,弭隐长老给我提了几点意见,我认为是比较中肯的,今天拿出来跟大家商量商量。”
他目光示意,身旁的弭隐开口,声音冷沉:
“首先,本次历练的规则如下:各峰学员按六人一组划分开,分别前往沉石谷各处寻找沉石谷的矿藏‘玄阴石’,最终成绩会根据收集的量来定。”
“为避免带队导师的干预影响历练的公正性,所有导师都要与自己看护的几支小队保持距离,只能在他们遭遇生死危机时出手相助,学员比斗时不得介入。”
“尤其是一些带队自己学员的导师,若借机偏袒自己学员,则立刻取消带队资格!”
说完,他的眼神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向程吉安的方向瞟了一眼。
程吉安眼神眯了眯,不知道该不该他怀疑这句话是否在针对自己。
若是的话,在场诸多导师哪个不是带着自己徒弟来的?莫非只有自己会偏袒自己的学生?
若不是的话,那弭隐长老刚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些规则并不过分,在场带队导师几乎没人反对,就这样顺利通过了。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去。程吉安刚想走,却被二位长老叫住。
“弭长老,你说需要一位年轻、实力强的导师为你执行秘密任务,你看程吉安合适吗?”杜重光将他拉过来,问道。
程吉安这才明白,原来留下他,是有事要自己做呀。
不过,那保护学员的任务怎么办呢?
一边的弭隐面无表情,僵硬的点点头:“可以,就他了。”
“抱歉二位长老,我想知道任务的内容是什么,还有,我身上还有着保护学员的任务,不知是否冲突...”
弭隐皱了皱眉,神色不悦:“都说了是秘密任务,怎能提前透露给你内容。”
“保护学生的事,缺不了你一个人。况且,这任务不好耗费太多时间,在其余时间你可以履行你的义务。”
听他这样说,程吉安皱了皱眉,无奈点头。
弭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到时候听我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