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芹再次睁开了眼睛,入目是一片的黑暗。
身下是一张柔软的大床,空调呼呼地吹出冷气,她下意识把身上厚薄适中的被子拉到下巴处。
闹钟滴答作响。
她昏昏欲睡,几乎要沉浸在这静谧的氛围中。
直到她看见一道微弱的荧光,上面显示……凌晨2点50分。
2点50分……2点50分!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陌生又熟悉的诡异感觉涌上心头,她脑中飞快闪过一系列画面,最后画面定格在自己窒息而亡的场景,冷汗顿时布满她的额头。
被窒息而亡甚至硬生生捏碎脖颈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那种死亡的痛苦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令她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来不及去细想,她又想起在那个画面里,自己身边正躺着一具开膛破肚的女性尸体,顿时瞳孔猛缩。
她呼吸凌乱,浑身颤栗,一把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朝距离床最远的角落跑去。
黑暗中,她摸索到了一扇紧闭的门,把门扭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洗手间,洗漱台,马桶,淋浴间和浴缸,麻雀虽小,却也样样俱全。
白雪芹迅速跑进卫生间,把卫生间的门从里面反锁,又在卫生间里四处看了看,最后爬进了浴缸。
她把浴帘拉上,自己则躲在浴帘后,蜷缩在浴缸里面,用发着抖的双手使劲抱住自己的腿,试图稳定自己止不住颤抖的身体。
整个卫生间内似乎都回荡着她心脏咚咚的跳动声。
太可怕了,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她明明已经死了,却又活过来了,过去的一切似乎又要再次发生了,难道她脑中的那些场景都是梦吗?
她的挣扎,所有人的漠视以及她的死亡,都是不真实的吗?
她把头埋进了双膝里,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不,不是的,那些明明都是发生过的,那些感觉是那么的真实,不可能是假的,她的喉咙仿佛还残留着那种被不知名力量强行捏变形的疼痛,耳边还回荡着无力挣扎后濒死前发出最后的嚯嚯气音。
这些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难道这是一场预示吗,预示自己接下来即将会遇到的事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按照梦里的场景去做,不跑到房间外面去求救,就躲在这里不出去,是不是就能避免自己接下来的死亡?
大概是觉得这也不失为是一种解决方法,白雪芹的心微微放松了。
......
“咔哒。”
轻微的声响门外响起,在狭小的卫生间内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清晰,白雪芹一下子从迷蒙中惊醒过来。
她顾不得自己发麻的身体,迅速把注意力集中在门外,她能听见门外有不少人在走动,还有人在翻找着什么,卫生间的门把手动了动。
“咔哒咔哒。”
“咦,这里的门反锁了。”隔着卫生间的门,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的,还有些失真。
白雪芹缩到了浴缸的最里面,身体紧绷。
有脚步声闻声靠近。
“你发现了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刚刚我顺手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这里锁上了。”
“大家的房间布局都是一样的,这个门后面应该是卫生间。”
“你们房间卫生间的门是反锁的吗?”
“没有,都是好好的。”
“里面是不是还有......”有人压低了声音,“......还少了一个。”
白雪芹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但不同的几道呼吸声依旧存在。
“咔哒咔哒。”门锁又开始转动起来,“咔哒咔哒咔哒。”
“没用的。”有人道。“让我来。”
有人退开,有人靠近。
门被敲响,“有人吗?”声音提高,穿过了紧闭的门,传进了白雪芹的耳中。
白雪芹保持沉默,身体一动不动。
“有人在里面吗?有人的话开开门啊,有没有人啊?”敲门的声音渐渐加重,变成彭彭的敲击,如同重击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白雪芹的心里,又如同噩梦一般钻入她的脑髓,这一刻,门外面仿佛站着上门的死神,正准备让她重蹈死亡的覆辙。
白雪芹不由自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不要......”她无声地喃喃低泣。
不知道什么时候,彭彭的敲门声停止了,卫生间内外一片安静。
白雪芹不知道外面的人的打算,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不料下一秒,“轰”一声响起,门被撞得晃动了好几下。
“打不开。”这时,才有人出声。
白雪芹死死地咬着自己嘴唇,好不容易才把尖叫咽进嘴里。
“我来,”远处有脚步声靠近,“你们让一让。”
“哪来的撬棍?”有人问。
“旅馆有个修理间,还有个地下停车场,去逛了一圈就找回来的。”那人道,“来帮把手。”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不断的撞门与敲打声,外面的人在破坏着门锁。
白雪芹闭上了眼睛,她害怕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人都累的气喘吁吁,最后彭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轰开。
“啊——不要!!”在门被踹开的一瞬间,白雪芹内心的恐惧终于突破精神防线,忍不住捂着耳朵绝望地尖叫起来。
门外几人听见卫生间里的传出的声音,手上的动作皆是一顿。
几秒后,有人几步走出,先一步走进卫生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卫生间内唯一的一张拉上的浴帘前,利落伸手,“唰”的一声把浴帘猛地拉开,露出浴帘后的瑟瑟发抖的白雪芹。
“啊——”白雪芹尖叫。
“这里有人,”拉开浴帘的男人看了一眼,顿时咬牙切齿,“林杏儿,原来是你!艹!!”
几人面面相觑,手上拿着撬棍的男人脸色不好看,一言不发地把撬棍砸到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响,扭头就走。
几人一时静默。
有人喃喃开口道:“林杏儿,你刚才就一直躲在这里,刚刚我们叫门的时候你怎么不应?”
拉浴帘的男人冷笑一声,用手指着浴缸里的白雪芹,阴阳怪气地道,“还不懂吗?这他妈怕不是个聋子就是个哑巴?“
白雪芹把头埋在膝盖里,没有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