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屋子内只有一盏油灯,隐隐绰绰看不清人脸,但是却能听得见每个人都在哭,压抑的微弱的哭声此起彼伏。
我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也大致猜到了这可能是个什么地方,一个老破小的房子里,关押了数十个姑娘,各个都是惊惧交加,却又隐忍压抑。
这群畜生怕是把这座临江县城变成了他们的安乐窝。
我试图与我旁边的姑娘说话,想要问问他们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可是一个个都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迅速的躲开了。
我的手被绑着,头上戴的钗环都被收的一干二净,我在屋内慢慢的寻找,想要找到有什么尖锐的凸起,可以帮我割断绳子。
只是还没等我找到,就听见屋外来人了。
门被打开,进来了五六个男人,身上的盔甲在盈盈烛火的照耀下闪着鬙鬙寒光,也映衬的几人身形格外的魁梧,脸色阴森可怖。
他们用那对猥琐的眼睛,对屋内的每一个姑娘进行了视觉猥\/亵。几个男人满意的淫笑,一边说着荤话,一边开始拖拽自己看上的姑娘。
看着整个屋子迅速乱成一片,姑娘们尖叫,躲避,奔逃,几个男人大笑着追逐,拉扯,拖拽。我使劲将自己往最不起眼的拐角里缩,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伸手拽掉脸上遮盖伤口的纱布。
突然一个男人就朝我伸出了手,将我从阴暗的拐角里抓了出来。
乍一看我,他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可很快他就看到我脸上巨大的伤疤几乎覆盖住了我的半张脸,怔愣了一息,他就嫌恶的像丢脏东西似的甩开了我,我被丢在地上,也顾不得疼,手脚并用的爬回了拐角处。
我惊魂未定,简直不敢相信,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在我的眼前,我现在突然好想江玹能够回来,将我带走,我真的不逞强了。
这里不是只有瘟疫,还有恶鬼!
人都被带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缩在拐角里一动都不敢动,刚才凌乱的画面还在我眼前挥之不去,我惊魂未定,死死的瞪着那扇大开的门,我祈祷着千万不要再有人来了。
事情自然不会朝着我想的那样发展,很快就有人来了,这次来了四个人高马大的士兵,手里都拿着长长的红缨枪,一进屋就直接朝我大踏步而来,我惊慌失措,尖叫着想往外冲。
他们哪会给我这个机会,几人直接用红缨枪将我夹了起来,我被拖拽着走了很远,鞋子掉 了,衣服也被扯破了,披头散发,满身脏污,
他们在一处巨大的门楼前停下,看守在门前的士兵将门打开,几人迅速将我丢垃圾一般丢了进去。
我还没来得及缓过神,大门就在我身后被大力的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的地上的灰尘,枯叶满天飞。我闭上眼躲避灰尘,再睁眼,入目看到的是满目疮痍,灰蒙蒙的一片,破屋烂舍一排排如锤死的老人排着队去见黑白无常,街上除了灰尘,枯枝烂叶便是各种破烂。
一个人影也没有,这里应该是一片破败被遗弃了的城中村!
我忍着疼,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眼睛一点点的略过每一处荒凉,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像波浪一样,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住我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可能很快就要死在这片城中村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这种念头一起,心里就更加的害怕了,我强打起精神,甩甩脑袋,将那些恐惧摒弃掉,不停的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镇定,我要镇定,这里一定是有什么,他们才会将我扔进来,否则这么大又破败的城中村,为什么还有士兵把守。
我不敢懈怠,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
走过那一片破败的屋舍,我在街道的尽头转身,看到了令我毛骨悚然的画面,一大片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聚集了许多人,有被大人抱在怀里的小孩,有躺在破草席上奄奄一息的老人,还有很多或坐着,或靠着依偎在一起的各色人群。
我的头皮一寸寸发麻,这让我想到了动物世界里,成群的海豹上岸晒太阳的画面,密集恐惧症瞬间就起来了。
相反的,那些人不像我这般惊惧,他们好似都失去了灵魂,且行动迟缓,根本不在乎有没有陌生人闯入,有人不经意间抬头看到我,也只是轻瞟一眼就别开了,毫无生气。
见他们对我没有敌意,我一点点的走近,想要找人问问情况,走近之后才恍然大悟,为何那些士兵会将我丢到这里来,入目能看到的所有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着大大小小的斑痕,疤痕,还有水痘。
严重的已经溃烂流脓,但是可以看得出来,没有人去处理过这些伤。我想开口询问,可话还没说出口,对面的人就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拒绝之意。
但凡有一口气,都要用来活着了,哪还有多余的用来说话。我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的朝里走着,希望能看到不一样的存在。
“夫人!”一声带着颤音的男声钻入耳中,这一刻,我觉得终此一生都不可能再听到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我抬头惊喜的朝声音的来处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我熟悉的人正蹲在不远处望着我。
“陈元初,你也被那些士兵送到了这里。”
陈元初“他们是直接将我扔到了这里,你呢?你被带走去了哪里?怎么也到了这里?”
我俩一边说,一边朝着对方快速的靠近,很快就在一小片空地上站定,四目相对,大致都猜到了对方心中所想。
“你刚刚是在为他们诊治吗?”
陈元初“算不上诊治,只是,确定了他们的病情。”
“是何病症?可有的治?”
陈元初沉默半晌,“天花”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道刺眼的白光,四处乱窜,让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无法再做任何的思考,唯一的念头就是抓起陈元初的手,拖着他疯狂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