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心口一紧,泛起涟漪,不由地看向杨舒南,心想:他是故意让杨舒怀听到这些话,还是无意的?他的目地是什么?或者说……他们的目地是什么?
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地,现在她说的话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她是霍家的,是霍元云手底下的。
这时,杨舒南挂了电话,对她说:“既然黎夏小姐心意已决,何必再浪费时间陪我哥那几天呢?”
黎夏说:“我只是想跟杨……”她一顿,心想,对杨舒怀直呼其名和官职都不太合适,思考几分,立马反应,回他:“我只是想和杨总交个朋友。”
“跟我哥交朋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黎夏,你现在又有什么呢?”
杨舒南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听着他这话,黎夏脑海中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之前她与杨舒怀打赌,他说的那些话刚好在今天应验了,所以她还真的输了。
她什么也没有,也不是,只是一个空有黎家大小姐的——名头。
黎夏自知能力不足,无法辩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回应他。
就在这时。
司机走了过来,告诉霍元云可以走了。
后方的车辆纷纷让出一道口子,随即一辆黑色的车从中间行来,车子并没有停下来,一直往前方事故现场去。
车身擦身而过时,他们都看见了付明道,他经过的地方让后方有了道,还有一辆引路的警车,霍元云一声令下,司机倒车而行,慢悠悠地往后面退。
只留下独自在黑夜中凌乱的杨舒南,看着霍元云的车离开现场,他不由地冷笑一声,随即走回自己的车边,弯下身子,低着头看向车内。
“怀哥,看到没有,这种人,就是云港市的一颗毒瘤。”
车窗缓缓降下,杨舒怀垂眸,感叹不公的世道,气息沉重严谨:
“真的倒反天罡了啊,一个小小的地方商贾竟然能让人民公仆为他特例开路,难怪魏宗胜提出要彻查地方官,原来是有人顶风作案了。”
“云港市又不止付明道一个。”杨舒南点道,添油加醋地说:“哥,霍元云让高力接管青龙帮,没准是想用当年霍老爷子对付贺知洲那一招,对付你。”
“那就让杜延诚对付他。”
“姓杜的那人虽然贪心,但是不傻,他不一定敢正面跟霍元云对着干。”
“那就制造矛盾,让他们对着干。”
“你是想……”杨舒南难以置信,试探性地问:“你是想把中星董事长的位置交给杜延诚?”
杨舒怀点了点头,默认。
公司虽然不是杨家亲身经营,却是杨舒南的心血,杜延诚怎么说都是外家人,又是那种利益熏心的小人,万一他反手跟霍元云合作。他们都得死,或者说,杨家那一派都会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杨舒南便反驳了他:“哥,我不同意把中星交给杜延诚。”
杨舒怀心里清楚,他这个弟弟,会不同意,可他并不打算让他同意。
“你同意不同意是你的事,我决定不决定是我的事。”
“怀哥!”杨舒南气了,“再怎么说中星是我一手支撑起来的,就算没有我的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不尊重我的意见?”
杨舒怀心意已决,坚定地说:“中星你有股份吗?你有股份的那些人管事的,不都被你干掉了。”
“我……”杨舒南一时哑口无言,才想起来,中星的核心人物,都是他的人。
半年前,杨舒怀劝他把不靠谱的都清退,他还以为哥哥真的发现他们干了背叛他的事,现在回想,原来是他中了圈套。
“哥,你套我!”他惊呼,瞬间想明白了。
杨舒怀悠悠道:“你的心腹,又是你自己清退的,关我什么事。”
“你,我都是一家人。”杨舒南无奈苦笑,抱怨道:“用着外家人,万一霍元云跟你玩阴的,让高力干你,最后还不得是我为你保驾护航。”
他知道杨舒南不服气,他这样做,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
他与杨舒南不一样。他想要干掉霍元云,完全是为了另一个案子,还有自己的一己私欲。
某年,他正式任职的当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写了刘立死亡的真相,其中提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名,黎冬与盛达旺。但是此刻盛达旺因为完成刘立的案子瞬间升职,正处于事业顶峰期。
他不能得罪这个人,所以只能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可惜,没多久,匿名信再次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黎夏。
后来,上级委派他去云港市任职,林雪听说后,一再利用自己手中父亲的权利干预他的政治之路,迫使让他留在晋州市。
谁知道,先犯错误的竟然是林雪。
导致这场错误的原因,竟然是她的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酒后她遭遇别人算计,荒唐地睡在别的男人床上。
杨舒怀借题发挥,并迅速与她离婚。
来到云港市之前,他并不准备与霍元云为敌,只是想要黎夏回晋州市而已。谁知道霍元云不知好歹,竟然不让他见黎夏。
甚至还想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势力把他拉入伙,为自己做事,让自己成为像付明道一样的走狗。
只是可惜,他太高估自己,看低了别人。
“霍元云倒是有这个胆子跟想法,高力未必有这个胆量,不怕来硬的,就怕他不来。”
杨舒怀语气柔和,看向杨舒南,“我们是兄弟,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前方的车辆开始挪动,明显是事故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
司机看向杨舒南,意思是,可以上车了。
杨舒南赌气地上了车,一言不发。
送杨舒南回酒店之后,杨舒怀留在车内,他赶走了司机,独自驱车来到黎夏住的别墅外。
犹豫良久,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接的迅速,黎夏的声音响起,直言不讳地讽刺:“杨总,来问罪了?”
杨舒怀笑了笑,明白她的意思,索性顺着她说:“你是一个很有脾气的女人,但我更相信,你是一个有诚信的人。”
“直说吧。”黎夏大抵能猜到,他无非是来跟她合作的,想让她帮他整霍元云的。
“我们再打一个赌”他的话,避开了霍元云,只是他跟她,“这次的赌注,我已经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