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赌徒
按道理来说,侍卫不可能任由秦寻雪抢走自己的佩剑,虽然面前这位谢四小姐是未来的荣亲王妃,但既然婚事还未完成,那便只能算是外人。侍卫不可能任由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佩剑夺走,那是渎职。
可是,侍卫压根没能阻止秦寻雪的动作,说些更诡异的话,秦寻雪的动作随意,也清晰可见,但就是躲不开。侍卫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抽走了佩剑,忍不住看向自家主子。
周泽年随意地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侍卫心下安定,强忍住深思的欲望,假装自己是个傻子,不去问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娇弱小姐,是怎么越过他这么个摸爬滚打的侍卫拿到佩剑的。
秦寻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侍卫,便浑不在意地收回了眼神。她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谢允忍不住叫好,在谢伽澄严厉的目光中,他默默坐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秦寻雪没理会谢家姐弟之间的互动。她擅长轻功,但基础的枪法剑法都学得不差,如今在谢家三人面前,压根便没打算掩饰自己会武功。
周泽年若有所思。看起来,阿寻好像在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和谢伽梦分开。不论秦寻雪此举是出于什么目的,周泽年都不会反对。
秦寻雪没有藏拙,舞了一套凌厉的剑法,杀意扑面而来,同样擅长剑术的谢家长兄瞬间便难看了脸色,碍于周泽年若无其事的神情,他强忍住回手的冲动,很确定这股杀意是冲着自己来的。他仔细回忆,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假妹妹。
——谢家长兄早知道谢伽梦并非是原来的那个人。虽说是谢伽澄亲手杀死了谢伽梦,但这件事却是在他的默许下进行的,甚至瞒过了谢允。他不能容许这样的女子祸乱谢家,不如早早掐死了才好。
谢家长兄隐隐有些不安。谢家家主隐隐约约提起过这位“谢伽梦”是来助谢家登顶的,却不曾提到她的身份,如今面对谢伽梦扑面而来的杀意,谢家长兄不由得怀疑她或许存着为原先那个谢伽梦复仇的心思。
谢家长兄坐立难安,谢允却没有感受到那股针对他的杀意,察觉到谢家长兄的动静,关切地看向谢家长兄,语气里满是关切:“阿兄怎么了?”
谢家长兄看到谢允,回想起惨死的谢伽梦,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神,语气却是一贯的包容:“无碍,只是我有些晕船罢了。”
谢允自然是关切地问候了谢家长兄几句,被谢家长兄敷衍了过去,他收回眼神,正好对上了收剑的秦寻雪的眼神。
收敛起了浑身的凌厉的女子依旧是一副文弱的模样,她将佩剑还给侍卫,对上谢允的眼神时,瞥了一眼谢家长兄,唇边带着一抹嘲弄的笑。
谢允的指甲掐进手心里,面上却是一派从容。他垂眸,掩饰自己眼中的阴狠和杀意,再抬头时,为长兄斟了杯酒,语气带着几分孺慕:“自我接手谢家少家主之位以来,方知阿兄素日里要面对些什么难缠的人物,一时难掩心中愧疚,今日敬阿兄一杯,以表我对阿兄的不尽感激,还望阿兄莫要推辞。”
话里话外都是将谢家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意思。谢伽澄皱起眉,刚要开口训斥两句,却见谢伽梦拍着手笑起来,一派颇为感动的死样子。
谢伽梦拍着手走到了谢家长兄身边,一脸颇为感动的模样:“阿兄可要接下这杯酒,这可都是二哥哥的一片心意啊,若非阿兄这么多年替二哥哥守在少家主的位置上,哥哥都不一定有今日的成就。”
谢家长兄下意识去看谢允,谢允皱着眉,隐忍地看着谢伽梦,像是不赞同谢伽梦的话,但碍于周泽年在场,故而一言不发。
谢家长兄心下一松,猜测方才谢允的话里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便顺从地接过谢允递过来的酒杯,两人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仿佛依旧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
秦寻雪看够了戏,笑着回到了主位上。画舫的船舱还算宽阔,秦寻雪坐在主位之上,软榻上还刻意放着软垫,生怕秦寻雪有任何不舒服。
秦寻雪很久没喝过酒了,但她早早便听周泽年说过,大周的竹叶青很烈,若是她真要喝,怕是要被周泽年念叨个不停。
秦寻雪觉得无聊,注意到一直紧张地盯着谢家兄弟的谢伽澄,便起了些恶劣的心思,突然开口唤谢伽澄上前来,她想和谢伽澄聊聊。
谢伽澄只想锤爆谢伽梦,但和谢家长兄一样,碍于周泽年在谢伽梦身侧,谢伽澄还是扬起一个假笑,坐在了谢伽梦身边。
谢伽梦撑着头,戏谑开口:“阿姐不如猜猜看,我今日为何要带着你们一起来游湖?”
按道理来说,她与周泽年两人游湖才是正常的。虽然两人还未成婚,但身上早有婚约,虽然不太合礼数,但也没什么规定说不行。但这样好的机会,秦寻雪却带着谢家三人一同前来,这件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谢伽澄对上谢伽梦诡谲的笑意,脸上的表情微顿。她仔细思考了片刻,摇了摇头:“恐怕并非是想要闹出雍国侯府与荣亲王不和的消息,只是我如今得到的消息不算多,自然无法知晓你到底想做什么。”
谢伽澄的语气淡淡,丝毫不掩饰自己对秦寻雪的不喜。但秦寻雪也浑然不在意,她看向谢伽澄,丝毫不意外谢伽澄能猜到。
秦寻雪心情大好,给谢伽澄透露了一点信息:“今日我并没有带太多侍卫出门,阿年也没有。方才我刻意从最热闹繁华的街道穿行,也没有掩饰马车里有谁。”
电石火光之间,谢伽澄便知道了秦寻雪的意思。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谢伽梦,颤抖着手指向她,语气有着遮掩不住的惊恐:“你,你想要引得……”
秦寻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意盈盈:“阿姐,有些话说出来,便没有意思了。”
谢伽澄冷静下来,语气平静:“你要我们做人证。”
秦寻雪歪头,笑而不语。
谢伽澄面目狰狞了一瞬,马上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世子妃模样。她提醒谢伽梦:“你的举动太刻意了,只要有脑子的都能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但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秦寻雪气定神闲开口,“只要我和周泽年有一方死去,事情都会如他们所愿。富贵险中求,阿姐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要坐上那个位置,要做赌徒的时候还不少。”
秦寻雪笑着望向周泽年,话却是对着谢伽澄说的,斩钉截铁:“肯定会有人派杀手来的,只是不知道,是借刀杀人,还是自己动手呢?阿姐可要和我赌上一赌?”
谢伽澄狠狠闭眼,心里想,赌什么赌,她只想锤爆谢伽梦。
一直以心狠手辣自居的谢伽澄头一回觉得,还不如杀了自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