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有三十多年没见了吧,黎盛。”药王谷里,医仙李慕白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沧桑。
黎盛身后站着的是上百名望月山庄的死侍,而他身侧正是挂着笑意的宁夫人。
草药田被肆意踩踏,原本郁郁葱葱的药草如今七零八落,成了脚下泥尘,一片狼藉。
“准确算来,是三十五年了。师兄,没想到你一直在云梦城。”黎盛拱手。
李慕白轻笑:“你我同一师门,也就只有你能破了我那迷幻阵。”
“还得多谢师兄当年指导。”
宁夫人趁他俩寒暄之时,扫视了下整个药王谷,不大,不像传闻中所说的世外桃源。
“李慕白,多年不见,你倒是过得自在。”宁夫人冷笑着走进院中。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宁夫人,不知何故兴师动众,药王谷与世无争,难道也有得罪之处?”
宁夫人未答,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你明知我来意,不用装不知情。”
随后转头看向温瑾川父母,微微点了点头:“两位可还记得十年前云梦庙会之上,我亲手奉上赤阳草,并献上我儿的一碗鲜血,方才将温瑾川从阎王手中夺回。今日,我特来讨还这份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可有何异义?”
温母上前,眼底居然流露的不是怒气而是同情。“这么多年了,你还没走出来。”
宁夫人的眼神在温母的话语中一颤,但很快恢复冷漠。她冷哼一声,道:“当年的血海深仇,岂是时间能够淡化的?温夫人,温殿主抱歉,跟我去趟望月山庄吧。”
说罢,宁夫人一挥手,身后的死侍立刻上前,将温瑾川的父母牢牢绑住。
两人武功早已尽失,并没有做太多无谓的挣扎。
宁夫人看着被绑住的温氏夫妇,语气平淡地说:“我不会为难你们,只要温瑾川能够答应我的条件,我自会将你们当为座上宾对待。”
李慕白眼神一冷,身形一闪,迅速来到宁夫人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攻打天陵不是易事。”
宁夫人嘴角微扬,“李医仙,你可知我手上已经握有十万兵马了?”
“你既然有几成把握,为何还要拉上轮回殿!”李慕白质问道。
“自然是为了胜算更大!李医仙,也请你移步望月山庄吧,他俩的身子还需你调理,我可不想刚把人抓回去就一命呜呼了。”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住手!”十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宁夫人冷眼瞥向十七身侧的老九,怒道:“我叫你看着他,你就是这么看的?”
老九迅速单膝跪地:“夫人,十七说药王谷有致幻药物,属下才... ...”
话未说完,宁夫人手掌一挥,气压迅速攻向跪地的老九,他不敢躲,硬是将这一掌强忍接下。
“退下。”
老九嘴角溢出少许血渍,随后恭敬的退到人群之中。
十七垂头,面向宁夫人双膝而跪。
宁夫人沉声:“当真是担心我?”
“是... ...”十七咽了口唾沫,一半一半吧。
她接着冷笑一声,明显看出十七不是本意,但她并未追究。转向离渊下令道:“带他们回去。”
一时间,嘈杂的药王谷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黎盛跟着众人先行撤离,药王谷只剩下了十二司和宁夫人,以及还跪着的十七。
寂静了许久许久,宁夫人在院内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向十七的双眼满是失望。
在场众人皆不敢出声打扰,唯有默默相陪。
突然,宁夫人开口,语气中满是悲怆:“二十年前,我身怀八月身孕的你,拼死逃出皇宫,所有亲卫为保我活命,死的死,伤的伤。彼时,我们不过区区数十人。
“萧策借我之力夺得南越军队布防及粮草之地,使我等无力还击。”
“我亲眼目睹我父皇引颈自刎,我母后宁死不屈咬舌自尽,我所有的亲人皆遭处决!那种绝望,那种恨意,你能明白吗?”
“我所有的亲人!全部死在了二十年前!你懂吗!宁淮之!”
宁夫人情绪临近崩溃,一字一句犹如万箭穿心。
十七闭眼,他的头垂得很低很低,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紧紧握住的拳头,泄露了他此时的痛苦。
跪着的人依旧低着头,只是说话时都带着颤抖。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下奴怎么会忘?只是无辜的人被牵连,会... ...会难得到民心?”
宁夫人大怒:“我为什么要管其他人!其他人何时关心过我们的遭遇!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只要萧策血债血偿,只要整个皇室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十七发愣,如今温瑾川父母已经被抓,他再说什么也挽不回了。
“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你自己!”
宁夫人失望怒吼,一脚踹向十七,力度之大十七被踹得侧身倒地。
“夫人,有人靠近!”一人上前禀报,宁夫人闻言停手。
“起来!”
十七听令迅速起身。
很快,温瑾川带着一众轮回殿的人赶来,只是还是来晚了。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药王谷,怒视着宁夫人:“宁夫人,这是何意?”
宁夫人转过身,看向温瑾川,随即看到了马背上昏迷的宁淮茹,她顿时眼睛微眯:“温瑾川,十年前,我救了你一命,今日,是该你偿还的时候了。”
“救我?”
“曼陀雪莲你已服下,丧失的记忆也会慢慢记起,当年你父母为保你一命功力尽失,拖得三日之期,你母亲找到我要了赤阳草,和我女儿的一碗血才将你救回,算下来,淮茹救了你三次,你居然还这么对她?”
“三次?”
十七身子猛然一颤,此刻,他与温瑾川再也回不去了吧... ...
宁夫人笑道:“你不会真以为是十七救的你?他可巴不得你死呢,又怎会救你。”
温瑾川的脑子疼得厉害,大片的记忆迅速冲进脑海。
温默赶紧上前扶住,点了几处穴道稳住了他的心神。
“你叫什么名字?”
“淮茹,宁淮茹。”
“这个香囊你拿着,我会来找你。”
“瑾川哥哥,我娘说,你会忘了我。”
“不会,一定不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