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谢子扬?谢子扬......
姓“谢”的,这名字好耳熟。
无邪眉眼微垂,眉峰都要拧成一团了。
一点思绪很快被应鸦打断了,没办法,应鸦说得抑扬顿挫的,声音太抓耳了。
老痒面上轻松,实则心紧紧的,他观察着无邪,发现无邪似是没有想起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
一句“好听”,直接将任务值干到了65%。
本人认证,涨得就是快!
“好听就对啦!”
“我再来说说谢子扬,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那现在,还有他的身份证,那长相简直就是青春少年郎,活力四射的样子。只是可惜呀!怎么年轻人就没了。怕是他家人会担心死的,可惜我并没有从雇主身上知道这谢子扬的家人现状。”
“我现在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出去是带走他遗体就算大功告成了。”
应鸦面带惋惜之色,感叹着这年轻早逝的身体。
“我还发现,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了。看着那谢子扬的身份证,总觉得自己见到过那人,还是近期遇见过的,但自己的脑海中就是找不出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名字。”
“所以我就在想呀~这人是不是有其他的称呼。”
“就比如,这位无邪小兄弟,一部分人称他为小三爷。”
这下子不止是老痒一个人呆住了,无邪猛得看向应鸦。
那双本来就有点偏向狗狗眼的大眼更加圆溜了,掩饰不住的惊诧。
自己只和应老板有一面之缘,他不知道应老板的全名,而应老板却已知晓了自己的别称。
这么想着,只觉有些不公平。
对的,就是不公平。自己还没有都不知道呐。
在无邪的印象中,只有三叔和二叔认识的人才会戏称自己“小三爷”。
于是乎,无邪对应鸦感到一丝亲切。
其余三人之中,老痒已经上了无邪的警戒榜,凉师爷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有应鸦这个局外人受到了无邪的细微信任,而这个熟悉的戏称加剧了这种信任。
“应老板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邪与之其他人相比,多出了几分直率。
“我见到过潘子,那潘子一路上可热心肠了,照顾我良多,和他聊天之中,他提及最多的不是三爷就是小三爷。”
“后面我才知道他口中的小三爷,指得就是无邪你。”
“潘子口中的三爷,应当是你的长辈。”
【咦~鸦鸦,咱不是见过那个无三省吗?】
蛇蛇歪头吐芯。
【乖,认不认识当然是我说了算。那无三省鬼精鬼精的,我可不太想和他有所纠葛。】
青年的面上看不出一丝嫌弃,如沐春风。
“所以我说,我和你是有缘分的。”
潘子+三爷+小三爷=信任+1+1+1......
“应老板你居然认识潘子!”
青年感受到了从无邪身上散发而来的友好。
“三爷就是我三叔,潘子在我三叔手下工作,和我比较亲近。”
弯弯绕绕的关系,有着中间认识人,看来自己和应老板还真有一定缘分。
老痒快速打量过应鸦,又飞快瞟过无邪。
心里不太给劲,他知道自家玩伴已经怀疑上自己了,可是自己的目标还未达成,需要无邪。无邪怀疑自己,信任起这个外人了。
这个应老板来者不善,他是从哪里得知的“谢子扬”?三年前还有其他人活着出去了?或者那人和自己的情况是一致的?
那也不对,果然三年前真有人活着出去了,那人为什么不自己来,反而要找一个不相干的人。
自己可是听出来了,这人大概是无家的人,要不然不可能一路上注意着无邪。
啧,等下事情更难办了。
得找一个机会,甩掉这两人。
不怀好意的眼神瞄上了畏畏缩缩的凉师爷和大大方方的应鸦。
老痒自认自己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辈,不会去干掉这两个碍事的。
“对了,无邪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地方可偏可偏了,我昼夜兼程才在短时间内赶到这里来的。”
“多亏我来的地方有个现成了盗洞,要不然我可进不来。”
应鸦的声音很缓,有种徐徐道来的故事感。
“应老板,这里还有盗洞呀?”
这是低沉的声音,一旁听着的凉师爷突然开口问道。
应鸦侧头看着凉师爷,目光很是不似很友爱,有点古怪。
“对呀,有的。”
“我之前不是说我雇主找了三年的朋友吗?你们猜这消息是谁给的?”
“三年前和雇主朋友一起探险的队友提供的。那盗洞就是这个队友出山时挖的。”
“这个队友两年前就知道,我的雇主再找人了,但是始终没有冒头,直到今年才冒头出来。说是我雇主才有道义,都出去了那么久,都没有放弃,着实是将他的一点良知唤醒了。”
四人都围走在大蟒保护圈中,一个手电光线照在四人中间,光晕亮了四人的下半身,四周环境太静谧了、太暗了,一种氛围就上去了。
故事会的氛围。
“老痒、无邪,我认为你们也能体会到我雇主的内心煎熬。毕竟你俩也是有好朋友、好哥们的。”
“老痒,如果你是那个队友,你的良知会被唤醒吗?”
咕噜,老痒喉结滚动着,唇瓣有些干。
“你——你雇、雇主人挺——挺好的。”
大脑疯狂运转着,三年前那十七张脸快速从脑海中划过。
他已经不确定哪些人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了。
难怪自己觉得这个人古怪,从初见开始,他看自己的目光就不太对劲,他早就认出自己的脸了?
“哎对的,就是因为我的雇主人挺好的,所以那个队友编出了一个故事,那故事唬住了我可爱的雇主,所以我可爱的雇主并没有来。”
“他说,他·不·是·人。”
应鸦上半身猛得向前倾斜,声音压得极低,似是担心被什么人听见。
“对的,他说得很矛盾,一会说自己不是人,一会说自己是活人,疯疯癫癫的,可见三年前的探险中是遇到事了,人变得神经质了。”
“所以这人呀~磁场太弱了、太混乱了,不适合进入深山老林、废弃山洞的。”
“他最终得出结论,自己是阴人,可以沟通阴阳两界。”
“这年头可是科技当道,我雇主一听,当即想将人赶出去!雇主认为这人是奔着钱来的疯子。”
“并不相信这所谓的队友,毕竟没有实证,只靠一张嘴说。”
应鸦顿住了,转动着视线,像极了半路止语的说书先生,故事讲一半了,自然要看看观众的反应。
看反应,进行编撰。
“这队友头脑清醒了,他拿出了证据,那是一张照片,是从高处往下拍的照片。”
“照片的颜色很暗,大致可以看见一条巨蟒和六个人。六人中的一个就是雇主朋友,这下子我雇主相信了他。”
“他面色古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部表情都无法控制,五官尤其狰狞。”
“他再三保证他说的话没有一句假话,全是真的,让我们务必相信他。”
“他说自己和其余十七人下洞时,被袭击了,他明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被扯了出来,自己在地上挣扎着,视线越来越模糊,没了意识。”
“突然间他有了意识,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
“他全身上下都是好的,没有一点问题,人倒在一处祭台边。”
“根本就没有什么阴暗隧道、没有怪物、没有被刨开胸膛,他根本没有一点问题,他认为是自己平时想多了,才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
“只是他的十七个队友全部没在了!那祭台边有着下行的栈道,然后他就看见了巨蟒和自己的队友。”
“他就站在那里大声喊着,底下的队友没有理会他,似是完全没有听见,可他已经吼得很大声了。”
“他想下去,可是他无法迈出去,所以他照了那张相片,然后从底下掀起一股热浪,他就晕了过去。”
“无邪,你带水了吗?”
“我都说口渴了。”
无邪正听得认真。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下意识的听从了,他的意识回笼时矿泉水已经递了过去。
“谢谢。”
咕咕,青年小口小口的喝着水,水才下去一小节。
“还好无邪你身上带着水,要不然我得渴死在这里。”
“咦?应老板你物资没有带够?”
无邪打量着青年,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人穿得不像是来打杂刨坑的,像是去参加晚宴的。
关键是身上没有鼓囊之处,身上没有带东西。
他物资呐?
“是我的疏忽,我不是找到了雇主朋友的尸骨了吗,我想着出去时要带走,自己在外探查用不了多久,索性就把背包放在了那尸骨旁了。”
“然后我人下来了,东西还在上面。”
“我现在可不就是自食恶果了吗?要不是有你在,怕是我后面就得出喝生潭水了。”
三年前、阴人、巨蟒、祭台、其余十七人种种字词全踩在了谢子扬的点上了。
他不是什么愚蠢的人,他想到了自己的日记本。
隐在暗处的双眸时不时看向一个方向,老痒的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脑都要爆炸了。
他得找个机会上去看看。
“没事,后面我们再上去拿就行了。”
“我们后面也没有什么事了,等应老板收拾好尸骨了,还可以一起出去。”
“多个人,多一份安全。”
“应老板,那个队友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说自己是阴人。”
无邪从小的睡前故事就是这些神神鬼鬼的古怪故事,他还算接受良好,只是人是不太相信的。
“那人是被疼醒的。”
“他发现自己的背在地上摩擦着,他的双脚被一股怪力拽着往前推,四周全是黑的,他什么也看不见,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将去哪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拖着自己。”
“这队友也是个小倒霉蛋,他的头碰到了石头上,脑袋一疼,人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时,他快被吓疯了,他陷在一堆尸体中,在黑暗中他摸到了手手脚脚。他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不能呼吸了,嘴巴无法闭合,一个粘腻的软肉猛得往自己肚子里钻。”
“他脸上吸附着一个东西,那东西紧紧贴在他脸上,他能感受到那东西的呼吸声,那东西伸出了自己的触角,触角扎入他皮肉之中。那东西想融入他的脸!”
“于是他开始疯狂的挣扎,双手死命的抠着面上的东西,在即将窒息时,脸皮传来巨疼,从喉间往肚子里钻的东西被扯了出来。”
“他胜利了,他把那东西往地上狠狠一扔,双手抓住撑在自己口中,想往里钻的软肉,往外扯着。”
青年的表情有点难为情了,似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场景。
“哎~真是个小可怜,说到这里时小可爱当场呕了半天,可见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听故事的三人面上表情都不太美妙,看来都是想象力丰富的人。
“他当时来不及生理恶心,他连滚带爬的想远离尸堆,但是周围没有光亮,他摔了个大个头。”
“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他摸到了一个手电筒,于是天亮了。”
“他发现这里有二十几号人,他们的尸体被随意堆放着,唯一相同的点是他们脸上都有一个面具,人脸面具。”
“带着古老色彩的面具。”
“他发现那面具是活的,应该他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爬行的面具,它拖着猩红的软肉爬向他,他知道自己被盯上,然后他就把这个东西踩碎了。”
“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他第二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衣服。”
“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穿着,颈上也都带着相机,他趴在了那人的衣服,连身上的痣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空落落的心口,那人的胸腔被刨开了。”
“他开始撬动那人脸上的东西,终于他看见了那人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人身上甚至有着我自己一样的包,包中也有着一模一样的卡证。”
“他陷入癫狂之中,他怀疑自己是谁,他怀疑自己出现问题了,他浑浑噩噩的出去了。”
“出去后,他发现自己仍旧是自己,脸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其他人认识自己,但是他常梦见那个刨开胸膛的自己。”
“出去的半年后,他还是去了,他要搞清楚这一切。”
“他再次进入其中后,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不太对了,他很听见一些不存在的东西,他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他很复制一切想要复制的东西。”
“他确定了,他是他,那个被刨开胸膛的人也是他。前者是现在的他,后者是以前的他。”
“以前的他在濒死之时,复制出了另外一个自己,复制出了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是以前的他,是以前的他的生命延续。”
“老痒、无邪、凉师爷,你们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应鸦问着三人,可是眼睛却只看着一人。
看着老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