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
江福海一瘸一拐的跪在了年世兰的面前,从前在外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此时也只剩下了柔肠软意。
这翊坤宫上上下下无一人不受年世兰恩惠,虽说都是同等的待遇,可当真轮到了自己身上,却还是将这实实在在的赏赐记在了心里。
上一世这江福海架不住慎刑司的刑罚都将其吐了个干净,年世兰都未曾将他视为肉中刺,原本就是个爱护底下人的好主子。
“你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哪里像个……哪里像个翊坤宫的首领太监。”
呼之欲出的男人两个字还是被年世兰硬生生的生吞了进去,这他们都算不得什么男人了。
“奴才告退,年将军这信来的急,说叫娘娘看了就给回个信儿。”
江福海用袖口左右揩了揩脸上的泪水,然后便一瘸一拐的退出去了。
一旁的颂芝招呼门口的宫女端来了一盆清水,年世兰缓缓侧了个身子,将两只水葱般的纤纤玉手伸了出去。
颂芝用手帕在年世兰的两只手上洗了洗,然后用另一条干手帕将手润干。
接着宫女便将盛满了玫瑰花瓣儿的水端了过来,年世兰将两只手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便抬了起来。
年世兰不等颂芝将手帕递在手上,便拿起了已经准备好的干手帕擦干了手上残留的水渍。
“娘娘。”
颂芝的手上也沾上了些水渍,一旁的果芝见状赶紧将信递在了年世兰的手上。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奴婢告退。”
颂芝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便退了出去。
年世兰将信拆了开,细细阅道。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年世兰才将信放在了一旁,只听见护甲在桌上轻轻敲动的声响。
“颂芝。”
“娘娘。”
颂芝微笑着唤道。
“去把那香炉拿过来。”
颂芝快步去拿了靠的最近的一个香炉,里面还不住的散发出了欢宜香的香味。
年世兰将信微微折了几下,然后塞进了香炉的洞里。
很快,欢宜香的味道便将焚纸的那些许味道给掩盖了。
“今日这欢宜香的味道闻着好像浓烈了些,是点多了吗?”
年世兰屏住了呼吸,然后一下张开了,那欢宜香的味道瞬间窜进了鼻息里。
“启禀娘娘,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只是这回的欢宜香好像香味浓烈了不少。”
“哦?是吗……”
年世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拉的长长的,但眼神里的凌厉却越发明显了不少。
“皇上当真是对本宫极好。”
自嘲式的语气年世兰轻飘飘的便说了出来,只是那颂芝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皇上对自己主子实在的用心了。
“颂芝,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回禀娘娘,都收拾好了。”
“欢宜香也带上了吗?”
“回禀娘娘,带上了,奴婢带了两盒呢……”
“把它拿出来。”
颂芝有些怔住了,这欢宜香虽说娘娘是不喜欢,可是毕竟也是皇上独赏,若是不带了去……到时候怪罪的也是她们这些做奴婢的。
“这香少焚两次也不碍事,你放心,若是皇上问起,自有本宫在,牵连不到你们的身上。”
年世兰看出了颂芝的忧虑,她也不想叫她们做奴婢的难做。
“那你还是装上吧。”
“对了,有些日子没和端妃说说话了,你去将她请过来翊坤宫坐坐。”
“奴婢这就去。”
颂芝脚步挺快,其实去请端妃来翊坤宫这事并不实在需要一个宫里的掌事姑姑出面。
只是年世兰总觉着亏欠了端妃,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合,她都会留给端妃最大的体面。
-长春宫-
“明日皇上便启程去圆明园了,本宫人微言轻,属实也在皇上面前说不上话。”
齐妃这话说的有几分心虚,却也有几分实在。
她已经大半年没有和皇上单独在一起了,更别说什么去替富察贵人求恩典了。
一旁的富察贵人如何不知晓,这齐妃即使生了个阿哥,也没有再承受过皇上过多的雨露。
况且富察贵人压根儿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她身子虽说刚流了个孩子,倒也十分硬朗。
原本她也不是个怕热的体质,这北京城里的气候她倒十分受得。
只是觉着这齐妃性子直一些,不像其他人心里装着一堆的弯弯绕,叫人摸不清楚。
“娘娘您这话说的可太见外了,嫔妾也不是那种眼巴巴的想要去皇上面前争宠的人。”
“娘娘的这份心意嫔妾是实实在在记在心里了。”
然后便露出了幽怨的模样,虽说不争宠但却还是会嫉妒。
“你说这安陵容有恩宠便罢了,那个莞常在倒是叫皇上挂心的很。”
“原本就没叫几个妃嫔陪伴圣驾,却还将那个病秧子叫了去,这怎么叫人咽的下那口气。”
齐妃听着富察贵人这番话,脸上写满了同意的不能再同意这几个字。
“妹妹说的可不是,再怎么说妹妹也刚流产,该去养身子的也该是妹妹,怎么却是那个不得宠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哪里就把皇上迷得个五迷三道的,那个安陵容也是,不过就是个歌姬,整天咿咿呀呀的唱。”
齐妃越说情绪越上头,好像这偌大的后宫就只有她一个受害者似的。
看谁都嫌弃,看谁都看不上,和谁都待不到一起,齐妃倒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不过她这样的心思却也十分适合在这宫里待着,没有那一股子的心机只有闷头往前冲的傻气。
“妹妹,明日到了圆明园本宫一定替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不叫你被她们骑在了脖子上头。”
一股子打抱不平的样子,齐妃这模样实在生的有些可爱,虽说年纪稍稍大了些。
“妹妹,你那个孩子当真是被夜猫给惊着了吗?”
“那日就你和安常在几个人在场,怎么夜猫就把你给冲撞了呢?”
齐妃这话说的像是十分有脑子,但却不过只是她随口一说,她其实并未往深了去怀疑。
无非是觉得富察贵人这人实在是不小心,竟连几只夜猫都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