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这边建房,那边造纸,徐家两头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到了十二月十日,徐蓉带着一百四十盒柔纸去县城。
甜香看到只有一百四十盒,有些不满道:“怎么才这么点?”
“没办法,一方面是忙不过来,一方面是天冷纸晒不干。我们临时盖了间烤房,才勉强做出这么多。”
甜香穿着缎子棉袄,徐蓉就只穿了三层单衣,不过她也不觉得冷,穷人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比较耐寒。
“答应宋公子两百盒,现在只有一百四……”甜香面露失望。
“盖烤房耽误了几天时间,等下个赶集日我们把缺的补上。”
幸亏家里有现成木材、有建房的人,要不然三天时间根本盖不出两间草棚。同时要烤几百张纸,一间草棚搁不下。
“好吧,那你们抓紧时间。”甜香觉得他们可能已经尽力了,做好就能卖钱的东西,怎么会不尽力呢。
听着甜香的语气,徐蓉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第一次在甜香身上感觉到“剥削”。她们不是结拜姐妹、合作伙伴吗?怎么感觉自己像是给甜香打工的?
“我家里等着用钱,你能不能把这一百四十盒的银子先给我?”徐蓉心中不悦,脸上也没有什么好表情。
“行。”甜香去拿银子。
一百四十盒总共是一万九千六百文钱,她给了个整数,二十两银子。
徐蓉拿到银子,准备回去。
“吃了饭再走吧!”甜香挽留。
“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
徐蓉匆匆的来、匆匆的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甜香突然想起,还没跟她讲买小五的事。
小五,就是小秋求她们去解救的那位姐姐。
之前小秋说只要几十两银子就能买下,结果甜香去了一问,对方开价一百六十两,大大出乎预料。
小五虽然毁了半张脸,但她能接客替老板赚钱。在她还没有完全变成废人之前,老板不肯便宜卖,好说歹说,对方一两银子也不肯少。
甜香本打算放弃,但看到那里接客的不止小五一人。这已经不是人牙行了,就是一处暗娼馆啊!
娼馆在古代是允许的,只要馆子到衙门登记,馆里的女人是自愿,官府允许他们经营,并收取很重的税收。
而暗娼,一是没有登记,逃避衙门不交税;二是馆子里的女人,可能是被强迫。即便在古代,强迫女子卖淫也是犯法的。
甜香眼珠一转,去找知县大人举报一手。人牙行肯定是犯法了。
她搭上自己,陪了知县大人一整夜。第二天,人牙行被查封,老板和那几个卖淫女子被抓进衙门大牢。
人牙行本身也是有执照的,他们买卖人口并不违法,但是做暗娼生意就违法了。
牙行老板为了减轻罪责,交了很大一笔罚银,挨了顿板子。至于小五和另外两个被强迫接客的女孩,被官府“收缴”,现在正关在衙门大牢。
甜香与知县大人商量的是,等过段时间,她悄悄把人接走。现在就接走,她这个“举报人”就太明显了。
望着徐蓉消失的背影,甜香想着下次再跟她说这事吧。她打算将人送去岩脚村,现在岩脚村的房屋还没建好,人送过去也没地方住。
……
这次徐蓉只是来送货,拿到银子便乘马车回去了。
一路上,她觉得头有些痛,感觉好像是感冒了。毕竟这么冷的天,穿的那么少,她觉得不冷,可能是因为体内正在发烧。
回到家,徐蓉觉得整个脑袋重得仿佛抬不起似地,但是摸摸额头,冰冰凉,并不烫。
勉强干了一天活,傍晚徐蓉实在撑不住,说去床上躺会儿。
大家看她似乎也没什么异样,觉得可能是累了,她想休息就休息吧。
这些天因为抓紧时间盖房、造纸,他们晚饭吃得比较晚,差不多是天快黑了才吃饭。
待工地上收工,纸坊那边的人也回来,大家准备开饭。
“玉蓉呢?”少华问刘氏。
“在床上躺着,她可能有点不舒服。”刘氏盛饭舀菜,招呼工人们吃饭。
少华进到屋里,此时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屋里更是昏暗。
他走到床边,见徐蓉盖着被子,侧卧蜷缩着。
“玉蓉,吃饭了。”少华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摇了摇她。
徐蓉没有动静,好像睡得很熟。
“玉蓉,吃饭了。”少华又摇了摇。
徐蓉还是没动静。
少华伸手摸向她的脸,想用自己冰凉的手将她冰醒。
然而当碰到她脸那一刻,她仿佛像个火球似的,脸颊滚烫。
“玉蓉!”
少华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将她扳正,在她身上又四处摸了摸,徐蓉毫无反应,好像已经昏迷过去。
……
另一边,徐蓉感觉自己好像是睡醒一觉,被热醒。
她睁开眼,玻璃窗外阳光明媚,莫名她脑中有个印象:现在是八月,正在放暑假,此刻她在家里睡午觉。
望着熟悉的现代卧房,徐蓉不知道自己是做梦回到现代?还是在现代做梦,穿越到一个叫岩脚村的古代村庄?
她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上全棉的夏季睡衣被汗浸湿。她感觉自己好像是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醒来,脑袋有些昏沉沉的。
她打开卧室门,家里还是那熟悉的样子,干干净净、整整洁洁,屋里没有一个人。
「爸妈呢,他们去哪儿了?」徐蓉有点不太清醒的想。
她的手机正在充电,她拔掉充电线,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老半天,妈妈接起。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你电话没有来电显示吗?我的号码你都不知道?”
“你是谁?”电话那头妈妈警惕的声音。
“我!你姑娘啊!”
连自己女儿的声音都听不出,徐蓉也是无语了。
“你到底是谁?”妈妈的声音有些愤怒。
“我,你姑娘!”
“别胡扯了,我女儿已经死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妈妈已经挂断电话。
徐蓉拿着手机,有些茫然。此刻她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有触感。梦里也会有触感吗?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雪糕。冰凉的奶香滑进喉咙,她真的品尝到了雪糕的味道,你告诉我这是在做梦?怎么会那么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