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吗?”
手冢国光呢喃着看向自己的手臂,指尖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陷进了长椅的缝隙。
他不自觉回想起了那个下午——
燥热的球场,围观的同学,还有……一把把他推倒在地的学长。
“算了吧,健史。”
一个学长正劝着把他推倒在地的罪魁祸首。
名字叫健史的学长一把挥开了阻止自己的学长的的手,右手握着网球拍指向他,语气里满是愤怒:
“啰嗦!开什么玩笑啊,手冢!”
“你这家伙明明是左撇子却用右手打比赛!”
“和我们做对手根本用不着左手是吗?!”
那个学长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什么小学生冠军什么的我不知道!”
“不过是个一年级的小鬼,凭什么这么看不起我们青学!”
面对学长的瞪视,当时的他是怎么做的来着?
啊,好像是平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静静的看着那位学长。
然后那位学长更加生气了,声音也越来越高昂,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已经无法容忍了……那只左手腕用不着的话……”
“就这样废了吧!”
然后他就被那个学长的球拍打中了,当时的他很生气,一把握住了那个学长的球拍,怒目而视:
“开什么玩笑……你们到底打了几年网球!”
“球拍不是用来打人的!”
“这样的社团,我退出!”
之后怎么了呢?
手冢国光回忆了一下,哦,想起来了。
他想起当时龙崎教练赶来后,在了解过情况后只是批评了那个学长,就把他交给了大和部长;
而大和部长则跟他开始推心置腹的谈话,最后拍着他肩膀说:
“要成为青学的支柱啊,手冢。”
“以后的青学就拜托你了。”
也想起了更衣室柜门里塞满的匿名信,字迹歪斜地写着「左撇子怪物」。
最开始他其实也没太在意自己的伤,但随着训练量的增加,他才发现——
他的手肘在逐渐失控。
虽然把这些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对手冢国光来说不过几息而已。
想起大和部长的话,想起自己的责任,他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心再度坚定下来:
“这不是……”
“手冢君。”
妹之山理声音平静,但无端的让他打了个寒颤,他默默的咽下了自己刚才打算说出口的话。
而从祂那里拿到完整经过,并且看完了的妹之山理则冷笑了一声,脸上扬起了温和的笑容:
“你觉得自己能隐瞒到什么时候呢?”
“用球拍作为武器攻击他人,致人受伤;”
“身为教练却为了比赛资格而隐瞒情况,选择包庇;”
“身为部长却没有处理事务的决断。”
“我也是没想到啊……”妹之山理的蓝眸颜色逐渐加深,“什么时候,作为受害者的人,还要承担起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了呢?”
场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大步走来,运动包上的立海大校徽晃得刺眼:
“真是太松懈了!手冢!纵容暴行就是共犯!”
他身后的幸村精市抱着素描本缓步走来,紫罗兰色的发梢上还沾着樱花花瓣。
“又见面了,妹之山小姐。”幸村精市的目光扫过手冢红肿的肘部,淡声说道,“看来我们撞见了不得了的秘密呢。”
他的视线看向因为他们的意外到来而有些怔愣的手冢国光,现在的他,没有了当年在JR大赛上的意气风发了。
“手冢君知道吗?去年立海大附中的排球社团有一个案例。”幸村精市声音温和,“二年级的正选恶意击伤后辈,当天就被退社处理。并被上报学校,获得了处分。”
听到幸村精市的话的手冢国光心情复杂,原本坚定下来的心有所松动,而敏锐察觉到他变化的伊集院泉,送上了最重的一击。
“手冢君,你究竟在守护些什么呢?”
伊集院泉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他直直的对上手冢国光的视线,
“是所谓的前辈的颜面?还是教练的失职?”
他晃了晃汽水瓶,玻璃珠撞出清脆响声,
“或者……是那个需要你作为「支柱」队伍?”
“恕我直言,「支柱」这种东西……只有实力不足才需要吧?”
手冢国光听着伊集院泉的话,心中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对的。]
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告诉他。
手冢国光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我会去做检查的,但是……”
“现在就可以去检查。”
妹之山理理突然说。
她的折扇指向场馆西侧,三辆印着红十字的白色帐篷正在搭建:
“那边会有专人负责送手冢君去医院的,所以不需要等待。”
“那么,你的决定呢?”
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好的,谢谢。”
就在手冢国光正准备往那边走时,沉默了很久的幸村精市突然开口:
“手冢君,”幸村的声音春风般温和,“优秀的园艺师不会让害虫啃食花蕾。”
他素描本上的樱花速写随风翻动,
“我们立海大的网球场,随时欢迎真正的战士。”
“幸村君这就开始抢人了?”妹之山理眉头微挑,“既然如此……”
她也看向了手冢国光:
“手冢君如果有转学意愿的话,也可以考虑我们clamp学院,以你的才华,被录取也不是什么问题。”
突然被争抢的手冢国光漠然片刻,推了推自己的眼睛,声音严肃:
“感谢两位,但请容我考虑一下。”
幸村:“当然可以。”
小理:“请便。”
对着两人点头后,手冢国光才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离开了。
目送他们离开的妹之山理敛起笑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虽然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但熟悉她表情的伊集院泉还是发现了自家会长的低气压。
他正准备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就听见自家会长说:
“泉,可能要拜托你去跟手冢君谈谈……关于把他的伤势告诉他爷爷的事情。”
“有把握吗?”
伊集院泉粲然一笑:
“放心会长,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