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结带着上午连续斩杀两具丧尸的余威,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自信,费力地挤到了那位壮硕的队长面前。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尽量温和有礼:“你好队长,我是巡逻队的副队长,门口这是出什么事啦?”此刻的他,满心想着能像上午一样,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小区遇到的麻烦,毕竟那种被众人需要的感觉,就像毒品一样,让他深深上瘾。
“副队长?和那帮老太太在一起的?你不是有残疾吧!我们队长都是厂长任命的,我怎么没见过你!?”正在大声呵斥守卫队员的壮硕队长猛地低下头,睁着一双因愤怒和焦虑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崔文结一眼。此时的队长,刚经历了一场与丧尸的激烈对抗,杀红了眼,心中的怒火正没处撒。他心里清楚,要是大门失守,身为队长的自己和家人,乃至整个小区的人,命运都将不堪设想!看到崔文结这个“天降受气包”,他瞬间就将积攒的怒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
崔文结根本没料到这家伙会像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抛出4个质问。这些话就像一颗颗炮弹,直直地向他砸来,打得他措手不及。刹那间,他脸上的笑容就像被定格了一样,僵在那里。他的脸先是因为惊愕变成了粉红色,紧接着,因尴尬和窘迫迅速转为红色,随着周围人的目光聚焦,又变成了深红色,最后,在众人的注视和队长的斥责下,竟涨得近乎发黑。
周围几百双眼睛纷纷向崔文结看了过来,那一道道目光,大多充满了敌视、轻蔑和排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队长会如此凶狠地呵斥他,还抛出一连串尖锐的问题。他一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呆呆地眼睁睁看着那个队长,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不争气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躲开这令人难堪的一切。
“你给老子滚得远一点!”凶悍的队长斜瞟了崔文结一眼,狠狠地啐了一口,便又转头继续骂他的队员去了。
但这还不算完,周围的数百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我们在这里拼命,他年轻力壮的却跟着那帮老太太躲清闲,回去和厂长说说把他赶出去吧,什么东西……”一个满脸胡茬的大汉扯着嗓子喊道,脸上满是愤怒与不屑。“看起来不像是残疾啊,太可恨了,大家都在拼命,他却躲在老太太背后躲清闲……”一个中年妇女也跟着附和,眼神中充满了鄙夷。“还是副队长?好笑,咱们把他赶出去!”几个年轻人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叫嚷着。“这种人,就该狠狠的打他。打死也不过分!”人群中甚至有人发出了这样极端的怒吼。
在巨大的压力下,人群的愤怒情绪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点即燃。大家都一边倒地附和着守门队长,对崔文结进行谩骂。那些难听的话语,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向他的心。
崔文结无力地看着面前的卫队,一种无形却又强大的压力,迫使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他的脸麻木得像失去了知觉,可又像是被人用开水浇了一样,滚烫滚烫的。虽然他从小就习惯了被欺负,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几百人同时辱骂!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把小刀割着,鲜血滴答滴答地流。被瞧不起的感觉和被人侮辱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怒火中烧。
委屈和郁闷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因为暴怒,他能格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急速跳动的声音。今天两次斩杀速尸的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委屈和怒火。可此刻,他却又不知道该对着哪里发泄,满心的愤懑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横冲直撞。
或许该再一次默默走开?崔文结两眼冒火,浑身滚烫,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身后用破布包裹的大砍刀,也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着。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不断地把这些天被丧尸来袭压抑在心头的情绪,一股脑地宣泄在他的头上。所有人都毫不掩饰地把压抑已久的怒火,像发射炮弹一样,朝着这个倒霉的崔文结砸了过来。人群的怒骂声和奚落声连绵不绝,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开始摩拳擦掌,有了对他动手的意思。
巡逻队长李老太太实在看不下去了,但又不愿意和守门的壮汉队长发生冲突。她小心翼翼地悄悄把崔文结拉开几米,轻声劝道:“王大队长也是真的急了,要是这些丧尸进来,大家都是死路一条啊,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能不急吗,小崔你先避一避吧?”
崔文结只感觉血一股脑地往头顶冲,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他在心里怒吼,自己今天冒死杀掉2只丧尸,算是什么?自己是胆小鬼吗?他胸口发闷,眼睛因为愤怒和委屈变得通红。他急需证明自己不是懦夫,更不是残疾!他的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想狠狠甩一巴掌在那个王队长脸上,他的嘴唇此刻都因为过度的愤怒和憋屈,变得青紫了。
可周围的人对他的指责声却越来越大,人们的情绪在宣泄中变得越来越不满。就连身后那些平日里和他还算亲近的老太太,也开始数落他的不是:“年纪轻轻的,不在门口卖力,躲在后边偷懒吗,真不像话,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更过分的是,有人甚至开始辱骂到他的父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像毒箭一样,再次刺痛了他的心 。
崔文结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印。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与不甘如汹涌的潮水,在心底翻涌。他不埋怨那些老太太们,毕竟自己与速尸生死格斗时,这群老太太不当班,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战斗。可他对那个王队长,却恨得咬牙切齿。
王队长那一番羞辱,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践踏了他的尊严,甚至断绝了他作为小区居民继续安稳生活在这里的机会。他狠狠地盯了王队长一眼,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心里暗自默念:“靠,死就死,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那眼神仿佛在向王队长宣战,即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