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玖抓着不放了,皇后顿时面色微微沉了几分。
皱眉道,“公主和皇上乃是血脉至亲,岂会因为一个宫女就同皇上离心?况且,皇上严惩了沁兰,以儆效尤,宫中上上下下看在眼里,自然日后不敢再犯同样的错。”
皇后这么说,旁边的庄妃听罢,难得附和。
“就是,皇后言之有理,这样的刁奴就该重重惩治,叫宫里上上下下都瞧瞧,今日她一番所作所为,不仅是险些害了孙宝林的胎,也把本宫吓得够呛。”
想起刚刚事发时,自己的狼狈惊慌,这会子缓过神来的庄妃就有点生气。
也是没好气的瞪了谢玖一眼,“何况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叫你来,是问话的,可不是叫你多嘴的!”
“娘娘有心思教训妾身,不如先去整理下仪容吧。”谢玖斜了庄妃一眼。
庄妃顿时面色微显尴尬来,忙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又整理起自己的衣摆。
皇后本以为庄妃能替她输出一番呢,没想到就是个纸老虎,心里不由暗骂庄妃没用。
而这时候,谢玖的眼神微不可查的朝着门口望了几眼,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下一刻,晴芳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外。
“奴婢叩见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斗胆,有要事禀报,事关孙宝林腹中龙胎,还请皇上肯听奴婢一言!”
来了。
谢玖眼底微动,旋即朝着赵行谨欠身,“皇上,妾身来之前,命妾身的婢女前去长乐宫查了些事情,而今应当是有结果了。”
拖了这么久,人可算是来了。
赵行谨抬眸,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满头大汗的晴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晴芳动作麻利,立刻快步入内。
“皇上,这些东西是奴婢在长乐宫宫女柳枝的箱笼里搜到的,银票一百两,并一对儿翠玉镯子和一只红玛瑙发钗,皆为上品,价值不菲,这些东西瞧着便是成年女子所用的饰物,绝非二殿下赏赐。”
“另外据长乐宫中其他人所说,柳枝入宫不足四年,之前不曾伺候二殿下时,拿的是三等宫女的月银,伺候了殿下虽升为大宫女,却也仅仅一年而已,决计攒不下如此多的银两,还能买下这等贵重首饰,实在有被买通之嫌!”
等晴芳说到这里,跪在地上的柳枝已经面色惨白了。
她万万没想到,会有人去查她的东西。
而不仅是她,上首坐着的皇后,瞳孔也狠狠收缩了一下,眸中一道寒光快速闪过,掩在袖子下的手,收紧起来。
但晴芳还没说完,又道,“奴婢也问了长乐宫里其他人,柳枝和沁兰姑姑素日关系如何,不少人说,平日柳枝面上虽听话,可背地里没少埋怨沁兰姑姑掌事严厉,心存怨怼,皇上大可着人去长乐宫查问,奴婢绝不敢有半句虚言,这些证物,也请皇上过目!”
语罢,将手中的东西高高捧起,恭敬的躬下身子。
杨止安看了眼赵行谨的面色,而后立即快步过来将晴芳手里的东西接过,呈到了赵行谨面前。
赵行谨只是扫了一眼,目光便又落回在那名叫柳枝的宫女身上。
“这些,可是你的东西?”
“这...奴婢...不...”柳枝已经吓得手脚瘫软,本还想说谎,可对上了赵行谨那双黑沉的眸子,顿时就失去了最后的勇气,“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都是奴婢一时猪油蒙心,受人...”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皇嗣!”
柳枝的话还没说完,皇后的冷喝声便乍然响起,生生打断了她。
被这呵斥声吓的瑟缩了一下,柳枝的目光迅速投向了皇后,眼露惊恐,还有几分哀求。
皇后紧盯着她,声音依旧冷厉,“小小宫女胆敢以下犯上,为了一己私欲和个人恩怨便设下这栽赃嫁祸之局来,皇嗣都被你当做棋子,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这是死罪,是株连家人的死罪!”
家人二字似乎刺痛了柳枝的神经,她先是瞪大了双眼,害怕又绝望,转而眼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也灰败了,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气力,成了活死人。
嘴巴动了动,随后便忽然开始用力磕头。
“皇上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不想死啊!”
晴芳扶着谢玖往旁边挪了几步,离她远了一些,主仆俩看着她砰砰磕头,脸上涕泗横流,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怜。
这些都是她自找的。
“如此聒噪,还不快把她拖下去,免得惊扰孙宝林养胎!”
皇后立即开口,她身边的人也不含糊,迅速就上前去把柳枝捂了嘴,拖出门外。
紧接着,皇后又对赵行谨道。
“皇上,没想到这个宫女心机如此深沉,当真是应了谢姑娘此前的猜测,嫁祸二公主的掌事宫女,又抹黑谢姑娘,赶走了她们,她便能成为二公主身边管事的人了,这样心肠歹毒的人,必不能轻纵。”
赵行谨看她一眼,随后点头,“皇后言之有理,孙宝林的胎,是交给皇后照顾的,这事儿就由皇后处置吧。”
说这话时,他看似平静,但却没由来的让皇后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觉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面上做认真模样道,“按宫规处置,杖毙。”
赵行谨没意见,直接点了点头。
旋即便站起了身,“事情既然已经查清楚,就都散了吧,朕回承明殿。”
语罢,径直迈步离开。
谢玖当然是要跟着走的,她如今还住承明殿偏殿呢,所以快速的朝着几位嫔妃行了个礼,便跟上了赵行谨的步伐。
皇后倒是没急着离开,她坐着,后宫其他人也就不好动了。
过了一会儿,待得赵行谨和谢玖走远了,她才缓缓起身,目光在屋里众嫔妃身上扫了一遍,淡淡道。
“谢氏这份好本事,咱们可都比不上啊。”
语罢,正要走,魏婕妤却忽然开口,“她虽讨人厌些,但今日之事确实是因她才免了一桩冤案。”
皇后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看魏婕妤,而后嘴角扯出浅浅的笑来。
“倒也是,只盼着她往后都能一直这样把聪明用在正道上才好。”
说完这话便扶着宫女的手,出去了。
魏婕妤皱起眉头,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什么,但也没再多说。
众人心思各异,很快也都散了。
回未央宫的路上,皇后脸色阴沉。
“娘娘,就这么算了吗?太后不日就要回宫,真的要眼睁睁看着皇上纳谢氏入后宫?”大宫女听云问道。
“她如今并非后宫嫔妃,能找到机会设局,已然不易,不算了还能如何?”皇后深吸了口气,“也罢,后宫的贵女,多一个少一个,也无所谓了,这谢氏入宫,正好能和魏氏打擂,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闻言,听云不再多说。
而彼时另一边,去往承明殿的路上,赵行谨高坐御撵之上,正面色微冷的看着跟上来的谢玖。
“你今日不该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