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衡拿着簪子的手举到半空,白霜又一步向前挡在了秦仙仙面前。
“傅公子,姑娘已经说了,这簪子她不想要,公子又何必强求呢?最后也不过是闹得大家都不愉快而已。”白霜冷冷地抬眸看着他。
若不是她手里还拿着一堆姑娘赢来的彩头,空不出手来,她早就一掌把他击飞出去了。若是被世子看见了,他这是要害死她。
“仙仙身边的这名侍女,嘴皮子倒是伶俐。”傅予衡不恼反笑道。
这侍女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豺狼虎豹,他稍稍走近一点,她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
恐怕,也是那人身边的人,不然不会对他有如此重的敌意。
“白霜,你先退下吧,我有事要与傅公子说清楚。”
有些事情,她实在是该好好跟他说清楚了。
白霜回头看着她,见她神情笃定,缄默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可是姑娘——”
“你放心吧,我就跟他聊两句,不会有事的,若是他责怪你,我替你担着。”秦仙仙朝她笑了笑。
白霜已经在她身边待了一个月了,她深知姑娘的性子其实是跟世子很像的,只要是决定好了的事情,别人轻易动摇不得,也不容许别人插手。
罢了,她就远远看着吧,这是在丞相府,量他也不敢对姑娘做些什么,世子若是责罚,她就只能受着了。
白霜往侧面退了两步,给傅予衡让路。
“你跟我过来。”秦仙仙抬眸看了傅予衡一眼,然后转身往连廊深处走去。
待走远了一些后,秦仙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他。
“傅予衡,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我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傅予衡眸色一沉,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凤凰衔珠玉簪。那温润的羊脂玉,竟也能扎得他的手心生疼,疼到了骨子里。
他沉默了半晌,语气不温不火地开口问道:“仙仙,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你如今这么排斥我。”
秦仙仙看着他渐渐泛红的眼眶,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
是错在,他知道傅予嫣用磷粉害她时,他还在刻意替傅予嫣掩饰吗?
是错在,她已经预知了白依雨落水是个圈套时,即使劝他,他还坚持要去救人吗?
是错在,她以牙还牙把人推下楼时,他眼里的难以置信和那一抹带了些许责怪的目光?
还是错在,他知道傅予嫣要对她下药要毁她清白时,他仅仅只是轻飘飘的一句“我代她向你道歉”。
都不是。
从他的角度去看,他哪里都没做错。
磷粉的事,他虽然替傅予嫣掩饰,但回去后也责罚了她。
白依雨落水的事,他没有上帝视角,只觉得人命关天才去救人,何错之有?
她推人下楼的事,他一开始亦不知道是白依雨故意设计的,又怎能怪他不信任自己。
傅予嫣下药的事,他查清事情经过后,还马上给她送来了解药。
他哪里都没有做错。怪只怪,她一直以来都先入为主地觉得,他对自己的感情都是出剧情,出于那个原书女主。
她也觉得自己挺不是人的,占了原书女主的身份,却没有好好对待她的心爱之人。
但是,穿书本来就不是她自愿的,她倒是想对得起傅予衡,但是谁又来对得起她?她自己也是受害者……
她又不是随便任人摆布,没有思想的纸片人,不是说让她爱谁她就得爱上的。
她能按系统的要求去完成剧情,就已经是不错了。
“我不是她,你不用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你跟我相处了这么多次,你应该知道,我跟她连性格都不一样。”
她也不怕跟他挑明了说。
傅予衡闻言眉心微蹙。
两人对视了两秒,他突然又眉心舒展,缓缓开口笑道:“我知道你不是。”
他以前喜欢她,是因为少时她救过自己。长大后两人在京都重遇,她和以前一样,善良又温柔,自己也总是忍不住想去保护她,那是喜欢,却也仅仅只是喜欢。
后来,她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性子活泼了许多,有时候还咋咋呼呼的,还会口不择言。
一开始,他也很诧异,但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这样的她,反而还因此对她越来越感兴趣。
那次,在映月楼上,他第一次放纵自己逾矩。那个拥抱对他来说,就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直接润入了他的心尖。
占有和渴望在雨水的浸润下,开始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如今早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你既然知道我已经变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手呢?”秦仙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仙仙,或许,我就是更喜欢现在的你呢!”他微微笑着,然后突然伸手一把把她扯进了自己的怀里。
“傅予衡,你这是疯了吗?”秦仙仙被他吓了一大跳,在他怀里奋力挣扎,却被他抱得死死的。
她原本是觉得傅予衡这个正人君子做不出什么逾矩的事,才敢把他叫到一旁说话的。如今,他却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不远处的白霜也被吓得一张脸煞白,她赶紧冲了过去,手中的彩头落了一地。
这要是被世子看到了,她不死也得褪两层皮。
还没等白霜靠近,傅予衡就把秦仙仙松开了,然后他把头转向一边,对着那个捏紧了拳头,一脸阴沉的人悠悠说道:“沈世子,无需公平,只需竞争。我该多谢你提点才是。”
秦仙仙闻言心里一惊,往傅予衡视线方向看去。
只见沈倾漓站在院中,一张脸黑得像墨汁一样。
傅予衡唇角一勾,把手中的凤凰衔珠玉簪绾入秦仙仙发间,然后看着她说:“既是圣上亲赐的簪子,仙仙可得好好保管,坏了碎了,那都是容易掉脑袋的事。”
淡淡的一句话,似是在提醒,亦是在警告。
沈倾漓敛了敛神色,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气定神闲地走到秦仙仙身边,看着傅予衡幽幽说了一句:“傅公子,你还是学浅了。”
大手一捞,他把秦仙仙圈在了怀里,然后一手掐着她的下颌,当众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