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入内见驾,陛下命燕王殿下陪同他一同用早膳,周王殿下,您殿外喧哗,藐视君上,陛下震怒,命殿下在殿外跪着听宣,无旨意不得起来。”
张禄说完转身对燕王和声悦色说道:“燕王殿下且随老奴来。”
然后利声劣色对周王冷笑说:“四殿下,领陛下皇命吧。”
周王脸色大变,面目苍白,身体机械一般的在一个太监和自己的弟弟面前跪下双膝,此刻他内心无比屈辱,心里有一个声音:“老匹夫、如此羞辱与我,如此莫怪我不念父子情谊,我要杀了你,还有你这狗奴才,本王势必要将你千刀万剐,戳骨扬灰!”
燕王心有不忍,想要开头劝,张禄急忙道:“五殿下且随老奴来,莫要让陛下久等了。”
说罢浮尘一挥,开门就带着燕王往里走,燕王回头看了一眼周王安抚道:“四哥,我进去求父皇,您安心等一下。”
周王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的五弟,心想:“惺惺作态,日后我若得了位,你们几个都得死。”
燕王入了门,脸色瞬间转成阴冷,嘴角微微一笑:“这把枪真好使啊,因为够蠢,呵呵。”
张禄带着燕王入了天庆阁,燕王走入偏房,见一个身穿黑色帝王常服的老人正在慢慢用膳,阳光照耀着他的身体,如散发出夺目光辉,老人转身用仁慈的目光看了看燕王,笑着说道:“烈儿,你回来啦!”
燕王突然大哭一声,跪下快速膝行几步到跟前,保住陛下的腿,埋头痛哭道:“父皇,儿子离您数千里,已经三年没有见过父皇了,儿子日夜思念父皇母后,无一日安心,若不是父皇命儿臣守护边境,儿臣也愿意效仿我三哥,自请解除兵权,入京侍奉父皇,也好膝下承欢尽孝。”
“痴儿,起来吧,配为父用早膳,你小时候为父陪伴你的时间不多,少年就让你去边关历练,转眼你都这么大了,可怪为父啊。”
陛下扶起燕王,让他在对面坐下。
燕王坐下,擦干脸上的眼泪道:“父皇是为了儿臣好,希望儿臣成才,儿臣一日不敢松懈,这些年才保的北方边境安定,不负父皇嘱托。”
陛下欣慰的点点头:“烈儿,到家了,这里不是朝堂,还是叫一声父亲吧,为父安排儿子镇守边疆之意,就是希望吾子来守藩篱,护卫大魏,以安社稷。这些年,你和你三哥都没有辜负为父的期望,已然成了我大魏的大将军王,社稷的柱石,日后你们辅佐你二哥,也应该像对待为父一样,尽心竭力,为了大魏的长治久安、繁荣昌盛而努力。”
燕王拱手道;“父亲,儿子一定听二哥的,您放心。”
“好了,烈儿你也饿了,陪为父吃点东西。”
燕王笑着端起一碗粥,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内心觉得有种久违的温暖,他多么希望自己是父亲的好儿子啊,至少二十岁之前,这是他唯一的心愿,老人温柔着回应着他的目光,那目光中的关爱之情是自己这二十三年的岁月中从未有过的,如此温柔,如此真挚,仿佛自己真的是这个老人的爱子,他笑了笑,对自己说:“这一刻要是真的该多好。”
殿外周王屈辱的跪着,双手的指甲已经掐到了自己大腿上的皮肤,点点血迹渗透了出来,周王的目光要杀人,周围所有的太监宫女、御林军都退避三舍,没有人敢往这个方向多看一眼。
远处长廊之上,齐王接到召唤,正往天庆阁方向而来,急忙着对身边的太监问道:“你说周王、燕王已经到了,而且父皇责罚了周王?”
“没错殿下,周王此刻正在殿外跪着呢!”
齐王担心自己的同胞兄弟,不由的脚步又快了几步。
齐王远远的看到跪在门外,目光凶狠的看着四周的周王,急忙小跑两步上前去将周王扶起来:“四弟,你又为何惹恼了父皇,赶紧起来。”
周王一看自己二哥来了,心里更是生气,有些犯轴:“二哥,父皇让我跪,我就跪,我不起来,反正丢的是皇家体面!”
“糊涂,拓跋兴,你如此说是要让父皇难堪吗?跟我起来,入殿向父皇赔罪!”
说罢不由分说,将周王拉起,推开殿门往里面而去,众人皆知齐王耐日后的储君,谁都不敢拦着。
.......
燕王正和陛下在用膳续话.
“父亲,儿子在漠北整军,之前奏请父亲新开辟一处马市,因为朔州马市交易的漠北高原战马都提供给了浮屠铁骑,我燕州的战马不够,无法成建制的组建重骑兵,之前跟六弟也谈及此事,让六弟帮忙一起打造互市,以盐巴、茶叶、丝绸、瓷器等中原物产交换漠北马匹、牛皮等军资,此事没有等父亲下旨就已经开始做了,这个是儿子罪过,请父亲赎罪。”
“烈儿,这个之前你六弟已经跟为父说过了,此事你虽然做的不妥当,但是事情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从朔州调战马过去不方便,你就地交易更好,为父就下旨,许你在安州设互市,一方面充实燕北之地的经济,一方面提升军备。“
燕王急忙下座跪拜:“儿臣,多谢父皇恩准,必定尽心尽力办好马市。”
此时齐王,领着周王入了殿内,燕王急忙起身站到一边,陛下回头看了看齐王和周王,略微愤怒的说道:“律儿,谁让这个逆子起来的,你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
齐王看着自己的弟弟,用手躇他的手臂,暗道:“老四,你赶紧给父皇请罪啊!”
然后又转身对父皇说:“父皇,四弟毕竟是父皇嫡子,大魏的亲王,在那些奴才面前如此责罚,恐怕有失父皇颜面。”
然后回头对周王目光示意,暗道:“你还不给我跪下。”
周王这才跪下叩首道:“父皇,儿臣错了,请父皇责罚!”
陛下冷笑道:“拓跋兴,朕生七子,从未想过有你这把不通人性、恣意妄为、滥杀无辜之人,入东都不思君父面前悔过,反而勾连朝廷重臣,今日在朕这门外喊打喊杀的,拓跋兴,你是想做什么!你想造反吗?”
陛下所说字字诛心,齐王一听,急忙跪下,燕王见此,也连忙跪下:“父皇,四弟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儿子为四弟作保,往父皇宽恕四弟,儿臣求父皇了!”
说罢齐王将头重重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声,抬头已经是额头流出鲜血。
陛下看在眼中心疼,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何选了老二做储君,并非因为他合适,而是因为他真的是这天下最为仁孝之人,自己犯下的错,断然不会在下一代重演。
燕王也求道:“父皇,过一个月就是您老的万寿节了,现在我们兄弟都入京陪伴父皇,过几日估计大姐都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团聚,切莫生气,天家和睦才好啊,父皇,求您看在母后、二哥份上,赦免了四哥吧。”
陛下看了看跪着求情的两个儿子,心中略微有了些安慰,如此才应该是兄弟该有的样子,那边周王也知道再惹恼了父皇,恐怕真的要被惩治了,所以也恭顺的低头叩首道:“父皇,儿子性子急躁,办错了事,望父皇原谅,日后一定不敢再犯。”
陛下深深叹了一口气,轻声道:“身为大魏的亲王,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分寸,若一味恣意妄为,朕绝对会自己拔了这毒刺,绝不会让后继之君来承这兄弟阋墙的骂名,你好自为之!”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不敢忘!”
周王松了一口气。
“起来吧!”
陛下发令了,众人都站了起来,陛下又对齐王说:“老二,你带你两位弟弟去见见你母后吧,你母后也许久没有见他们了。”
“好的,父皇,我这就带他们去见母后。”齐王回答道。
陛下又对燕王说:“烈儿,有时间去静庵见见你母妃,她应该很想你。”
燕王脸色有一些不自然,但是看不出来,低头道:“父皇,儿臣今日出宫了,就去探望母妃。”
陛下挥挥手:“你们去吧。”
三个儿子回礼,退出了天庆阁,陛下站起身子来,心中还是略微有些不忍,回头问了问张禄:“今日本可处置了老四的,但是朕还是心软了。”
张禄也不知道陛下原定今日圈禁了周王,为何临时改了心意,不过还是安抚陛下说:“陛下,如今这般兄友弟恭,是陛下的福气。”
陛下知道自己为何改变,就是因为昨晚那个梦,既然大哥、三弟都选择了原谅自己,自己还是多一些宽容吧,毕竟自己的时日无多,这最后的全家相聚,还是莫要破坏的好,让自己最后再享受这片刻的人间温情吧。
出了天庆阁,周王面色阴沉、闷闷不乐,而燕王显得轻松,自在,燕王回头像自己的二哥道喜:“二哥,日后臣弟得改臣太子哥哥了,望日后太子哥哥多照顾老五,臣弟这里先行谢过了。”
燕王的话说了齐王惶恐不已,急忙制止道:“老五,莫跟二哥开这等玩笑,你还是叫我二哥自在一些,太子的称呼万万使不得。”
周王面露鄙夷之色,这等人居然可以做魏国太子,老天真是瞎了眼,但是还是违心上前,说道:“二哥,刚才在殿内多亏你向父皇求情,否则我看父皇是铁了心要整治我了。”
“老四啊,日后别那么冲动,还有做事之前多想想后果,我们是父皇的儿子、大魏的亲王,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呢,就算我们没有别的心思,众口铄金,父皇那里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就不好了。”齐王耐心的劝着自己的四弟。
周王回道:“二哥说的是,我会听的。”
齐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到是比两年前更壮了些,母后看到你应当很高兴,你还没用早膳吧,去母后那边吃一点吧,为兄也饿了。”
三人一齐上了步撵,往长春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