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沈宴宁和安澜正说着江厉;那边,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的江厉猛地从梦中惊醒。
梦里,他在那次沈家少爷的生日宴上成功结识了安澜——首富家的小女儿。有钱人家的单纯女孩有时候很好拿捏,特别是家教颇严的乖乖女,陪她打破曾经循规蹈矩的生活,给她一些刺激,一起进行一些冒险活动,就会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因为“吊桥效应”对你产生好感。
再利用小女孩爱浪漫、怕丢人的心理,当众求交往,自然也水到渠成。
安家这一辈就这一个女儿,平时那么宠,自己抓住了她,还怕那个首富不帮自己吗?
他很满意安澜这个小女朋友:家里有钱,能帮他洗白;长得不错,拿得出手;学历也高,想必生下来孩子也聪明;性格单纯温顺,不会过多插手他的事,有什么事随便哄哄就行,哪怕后来自己又玩了别的女人,她也不会生气只是委屈巴巴看着自己。
因此哪怕那个楚家家主给他洗白上岸提供了帮助,自己也坚持撇清了关系,那个女人太厉害了,说不准哪天给自己来一刀。
就这样,两个人分分合合拉扯了七八年,自己这个满手血腥的“地下皇帝”成功变身成年轻有为公众口碑好的慈善企业家,也和安澜举办了婚礼。
哪怕后来安家败落,自己接手了安家大部分资产,安澜这个没给自己生一个孩子的女人也照样被自己以正妻的名义养在身边。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日子不好吗?她居然要联合外人一起杀了自己?
还说什么自己毁了她?害了她的家?
自己对她够可以了,这个贱女人,这次一定要狠狠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毁了她!
“老大,咱们京市这块的据点这个月又被条子点三处,肯定有内鬼。咱们得把人找出来。”这时,旁边坐着的兄弟语带愤恨地说道。
怎么回事?前世可没这一出啊?没等江厉问出口,一段熟悉而陌生的经历涌入脑海。
自己如前世一样成功和安澜交往了,但没多久,她就打电话说要分手,之后联系都联系不到,人也找不着去哪儿了。
原本会主动出面帮助自己的楚怡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沈宴宁生日上他只顾着撩妹没注意到)。
自己名下的产业开始被集火针对,暗地里的一些据点也受到了打击,手下人人心浮动。
自己为了安抚手下人,镇压那几个不服管教的刺头,也很久没有顾得上安澜那边了。
江厉拧眉,怎么会这样?到底哪儿变了?思来想去最大的变化就是安澜提出了和自己分手。
难道……她也重生了?不对,一切的不对劲是从那个姓沈的傻子那儿开始的,早就该在医院躺着的植物人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呆在安澜身边……
自己记得清楚,那个女人当时还专门去医院看望那个傻子,回来后难过得不想说话,还是自己好好“安慰”了她一番才振作起来,还拜托自己教训了一顿沈家那群贪得无厌的傻子。自己当然乐于助人地答应了,还顺手消除了派人引他们来京市的首尾。
江厉决定不管是不是,都要给那个女人和沈家傻子一个教训,吩咐手下这段时间收敛些后就让众人散了,只单独找了一个人。
*
沈宴宁回家路上,想起安澜的问话,也开始发愁。
最初他是想多享受享受被人追求的滋味,才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现在自己就是害怕,楚怡真的爱自己吗?为什么迟迟不向自己告白?为什么要假扮“韩央”接近自己?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和楚怡挑开两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混着。
就在这时,司机忽然沉声说道:“少爷,后面有车跟着咱们,我稍微开快点儿甩掉它。”
沈宴宁闻言心猛地一提,看到副驾驶的龙行江也一脸戒备,有些紧张:“怎么回事?能甩掉吗?”
“没问题,您抓紧安全带。”司机说完,一个加速,抓着安全带的沈宴宁差点儿飞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沈宴宁感觉自己像是穿越到了赛车场:司机好像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血脉,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专注而犀利,驾驶着车子熟练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有时候还会炫技一般来个一个神龙摆尾,车尾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与旁边的建筑物擦肩而过;有时又以极快的速度侧身穿过两辆车狭窄的缝隙,仅留下一丝微弱的风声。
大幅度的动作让沈宴宁几乎不能保持自己的坐姿,栽得东倒西歪,又被安全带勒得动弹不得。
惊险的场面让沈宴宁脸上的血色都褪了下去,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面容惨白,花容失色,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死死握着安全带,白皙精致的手上青筋暴起,汗津津地,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下一秒就要车毁人亡。
龙行江看着小少爷被吓得魂不守舍的狼狈面容,于心不忍,暗暗瞪了司机一眼:“甩人就甩人,别炫技。”
“龙哥,真不是我炫技,后面这人应该是专业的,这样都甩不开。”司机委屈。
“后面跟着保护的人呢?”龙行江看小少爷顾不上注意自己这边,悄声问。
“刚刚还看到他们的车了,被几个车别在那儿没跟上来。”
看来这就是一次有预谋有能力的跟车了,就是不知道沈少爷怎么得罪这种人了,龙行江一边想一边对司机说道:“既然甩不掉,不如正面碰一碰。你到前面找个没人的地方把我放下去,然后拉着沈少爷到安全的位置。”
司机也没有二话,找了个没人的地稍稍放缓车速,把龙行江放了下去。
后座晕得七荤八素的沈宴宁迷糊着看到这一幕,气若游丝:“龙哥这是干嘛去?多危险啊?快让他上来。”
“小少爷别急,我们马上就安全了。”司机温声安慰。
“那龙哥呢?快让他上来啊,后面还有追的人。”沈宴宁有些着急。
“龙哥是金牌保镖,这种小场面没问题的。”说着,司机一个加速,沈宴宁就晕了过去。
*
等到再次醒来,自己又出现在熟悉的病房,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抱着轻轻安抚。
楚怡见人的眼睛微微睁开:“宁宝,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啊?”
沈宴宁刚醒还有些迷糊,看着眼前温柔浅笑的人,那个在心底盘桓许久的问题直接问出了口:“姐姐,你爱我吗?要不要和我结婚?”
楚怡整个人都愣住了,自从收到有人跟踪哥哥的消息之后,她又是派人接应哥哥的车,又是派人调查可能的嫌疑人,一刻也没有停歇下来。
尤其是当她亲眼目睹哥哥人事不省地瘫软在后车座上的情形,原本没什么波澜的心都像被人撕碎一般疼。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着手安排楚家旗下的医院,并紧急召集了最顶尖的医生们在那里等候,以便第一时间给哥哥进行全面诊断。
得知哥哥是因为受到过度惊吓导致的晕厥,只需要稍作休息便能苏醒。
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一边看龙行江发来的这次事件的始末,一边寸步不离地守着哥哥。
沈宴宁本就是因为惊吓晕厥过去的,梦里也不怎么安稳,昏睡中途开始因为梦魇而不断地挣扎起来,额角处冷汗涔涔,眉头紧皱,眼角泪水不住涌出,嘴巴里不时传出几声委屈的呜咽。
楚怡见状,心疼得如同刀绞一般,连忙伸出手轻拍安抚哥哥的情绪。谁知不小心摸到床褥,发现早被汗水浸透了,再仔细一看,枕头上也湿透了,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她哪儿舍得让宝贝躺在湿哒哒的床褥上,叫人来更换床褥,同时把人抱在了怀里,一边轻拍着那瘦削的脊背一边拿起一旁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生怕弄疼了他。
谁知人一醒来就问她要不要结婚。
她内心仿佛掀起狂澜,自己这样的怪物也配得上这样的宝贝吗?怀里这个人真的是自己能拥有的吗?
0521看着自打知道沈宴宁可能有危险就快要爆表的情绪监测插件,有些疑惑,真的有人能靠模仿学习学会爱、懂得爱吗?
沈宴宁见她不说话,有些低落:“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也对,我这么普通,没什么闪光点的人怎么会被人喜欢……谢谢姐姐这段时间……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怡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楚怡看着眼前人失落的模样和听着他自我贬低的话语,突然升起一股冲动,对着那张开开合合说着自己不喜欢听的话的粉唇吻了下去。
沈宴宁睁大眼睛,只感觉周围的空气被疯狂地掠夺走了,没一会儿他就有些喘不上气来。
楚怡见状停下了动作,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说道:“你很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宝贝,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度过这一生。”
沈宴宁心神一震,环住了楚怡纤长的脖颈:“没关系,如果你不懂,我会用一生教你什么是爱。”
楚怡看着怀里人笑出的梨涡,依稀间看到了那个星空下坐在草地上对自己灿烂笑着的人,他说:“如果你不懂爱,那就让我教你。”
楚怡也不自觉笑了出来:“好。”
“那,首先,爱人之间应该相互坦诚。”沈宴宁眼珠微转,“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名下有五十余套房产和三十几家公司,瑞士银行里还有几个保险柜,这些都是我私人的,没有经过楚家的手。我等下就把明细和账目统计交给你。”楚怡一本正经。
“谁问你这个啦!”沈宴宁生气,“韩央是谁?你为什么要假装韩央接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