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潜烨紧紧锁在掌间的云白,虽觉得那神魄有半缕熟悉,但是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株妖草会是他方才正哀思的尊上。
“帝君,这大白鸟还真好看!”
你才是大白鸟,你全家都是大白鸟!
若不是被受制于潜烨,云白恐要朝着千夜香吐口水了,他前世的厉害就重提了,堂堂千魂宫第二大灵侍,也算得上是魂尊的得力助手,这此生是西峰的羽兽,从本命来自昆仑虚,羽兽之中最厉害的便是他的父辈是轩辕大帝的坐骑。
眼前这妖草,太没有眼力劲了!
潜烨倒是未说什么,而是将云白收进了袖中。
“帝君,我们何时去西峰?”
“三炷香之后……”
“那帝君,您又怎么知道三炷香过了?”
潜烨的脸上冒起了几道黑线,又无法怪这妖草愚蠢。
大抵觉得帝君也不知道,千夜香便未再追问,她的视线被鸟兽所吸引。
云雾环绕之处,总能看见很多鸟兽,青羽的灭蒙鸟自然也在。
只是那鸟兽之中不知为何有一只是秃着的,那模样倒也是一只灭蒙鸟。
那是活得最久的一只灭蒙,到底心中有怨气放不下,安灵不了。
自从被魂尊拔了青羽之后,灭蒙公主便躲在山沿洞之中,数千年才出来一趟,不知是运气好,碰见了她朝朝暮暮想要见到的男子,还是运气不好碰见了那个拔了她羽毛的尊神。
她以为她换了一副躯壳,自己便不认识她了么?
灭蒙鸟一族有一神技,只要这一息尚存在世间的生灵,都能辨别得出来。
魂尊,便是化成了灰,她都能认出。
似乎是感受到那秃头鸟的恨意,千夜香退后了几步,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山,怎么都对她有敌意。
死秃鸟,要啄便去啄冷面神去!
……
凡间,北国。
都说这九重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春来之际,亦是北国皇室祭祀的日子。
北国二公主景欣一身华衣,发间的步摇被风轻轻吹起,偶有铃铛之音略耳,她面色清冷地站在北国最高城墙之上,手中举着的是祭祀的神火。
她的皇兄将此次祭祀的大任交给了她,并许诺等祭祀大典结束之后,便会将怡翠院的那个花清倌送到她的床榻上。
“公主,还有最后一个。”
身侧的丫鬟提醒后,景欣微微回了神,这微扬的嘴角有些僵硬。
她高兴的太早了,还是尽早完成大典,想来皇兄已经将人虏来皇宫了。
好一个清倌,这几月,她日日去怡翠院,却见不得他的人影半分。
他知道她的当朝的二公主,竟然也这般待她,真是气煞她也。
花楠可不能怪她,她想要留在身边的人,自然就算是求皇兄也要留在身边。
景辰同她年岁相差较大,自然也是对她极宠。
这天下男子,任她想要谁,除非那人去见了冥帝,不然总归会是她的掌中之物。
她只要将这神火,点在最后一个木纹之上便可,可是,为何她的手像是被人定住一般。
“公主,怎么了?”
丫鬟的神色变得有些慌张,这祭祀大典若是出了问题,北国的百姓定会发难于皇室的,国君也会受牵连。
“不是…本宫的手……不受控制。”有东西在阻止她完成祭祀大典,“帮…”
神火跌落,景欣的华服之上被烫了一个洞。
两道的祭官们纷纷跌倒在地,此乃不祥之兆,天要灭大北。
景辰负手站在不远外的亭子,身侧站着的是一个被斗笠遮住了大半脸的男子。
“如你所愿,朕的皇妹没有点燃最后的木纹。”
“北君,并非是如了我的愿,而是您的愿。”
那男子的声音之中透露着一股邪祟之气,看着对景辰恭敬,实则景辰受制于他。
历劫的花神是他的最后的筹码……
景辰握紧了龙袍之下的手,但愿他的皇妹不要怪他,这北国他从未放在心上,他只想她能安然活着,平平安安无忧无虑地活着。
面前这个男子,这天下没有人能逆了他的心思,如今赵哲安同他父辈早已隐居,不过问这天下事。
普天之下,没有人能帮得了他的。
“我先走了,祭祀大典已然没有完成,北君,你好自为之,哈哈哈哈。”
黑影消散,留下景辰一人垂丧着头。
那个男子便是陆洲之上第一个进入龙都的人——纪世超。
世人都以为他惨遭横祸,就连亲手动手杀他的景玉,也未曾想到这个男子竟然还活着好好的,虽多年过去,但这容貌却一直未有变化。
“皇兄!皇兄!”景欣一手扶着发冠,一手提着衣裙跑了过来,这神火未点燃木纹,乃是大事。
“欣儿,皇兄看到了。”他怎么能这般无动于衷,那是神火。
不对,皇兄这模样,像是早就知道神火会灭一般。
“皇兄!”景欣眸间有些不可置信。
“朕有些乏了,灭神火是件大事,欣儿暂时便住在廷狱,等事后……”
“皇兄,这一切,是你……”
不!不是他!一切都是纪世超,可是他若是说出那个在历史中的梁国太师,她会信么?
“花楠呢?”
“朕会将他送进宫,之后……”
她在廷狱之中,花楠进宫又有何意义。
景欣心中虽然有怒,但也没有办法,谁让面前这个是她的皇兄。
虽然不知他又在玩弄什么权谋,但是祭祀大典的玩笑开不得,她暂且去廷狱避避风头,希望皇兄能早日接她出去。
“罢了,罢了,皇兄你可上些心吧。”
景欣摇了摇头,摸了摸被神火烧破的华衣,眉间略有惋惜。
她甚是喜欢这华衣,还未穿给花楠看,竟这般被神火烧了去。
“朕会派尚衣坊重新做一件的……”他家这皇妹的心思,他又怎么可能会看不懂。
“谢过皇兄。”
得到了景辰的话,景欣这才让气喘吁吁刚跑过来的丫鬟,扶着自己去廷狱去了。、
景辰望着自家皇妹的身影,略有担忧。
那个人说,花楠并非是普通凡人,他暗暗猜测那个清倌大抵也是龙都内出来。
进宫,自然是会召他进宫。
连苏宰相都如此举荐此人,看样子,这花楠还真不简单。
不过,如今他应该担忧之事,便是如何向众臣和百姓交待神火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