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茹儿听了两个小厮的汇报,全然不敢相信,他勃然大怒,顾不得许多,立刻就要回山里查看。
只是一时却无法成行。
因的那些受了卢慧达蛊惑的恶鸱,遭到了陆淹和魏大眼他们的围攻,损失惨重,伤的伤,死的死,全没了威风。
还有几只,因为受到了惊吓,赫然失控,就连它们早就熟悉了的,田庄里的人,都扑上来撕咬。显然是陷入了疯狂,成为了真正的妖怪。
要不是卢慧达及时出手,将鸱鸮全数召回,昨夜,恐怕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他将鸱鸮安置妥当,再反身派人去城中打探情况,一切就绪,天已经大亮了。
这个时候,梅茹儿总算有了些空闲,得以返回莫愁山,去寻找谢超宗的踪迹。
凭他的直觉,谢超宗即便是要躲藏,应该也不会超过莫愁山的范围。因为,他清清楚楚的记得,谢氏他并不知道出山的路径。
那通向外界的山洞里,早就被他布下了许多机关,还有剧毒的唐宵花把守。
他料想,以谢超宗的能力,他根本就走出不去。
那山洞里,岔路很多,就连布置在丹阳城内的乡民,若是没有他带路,都难免走岔了,掉入陷阱。更别提是十来年都没有走出莫愁山的谢超宗了。
可是,这事情就是这么的蹊跷。他搜检了整片庄园,完全没有谢超宗的踪影。
难道,他真的进入莫愁山了,他这是自己找死!
现在,田庄附近,既然没有谢氏主仆的踪影,只能相信,谢超宗是进山了。
梅茹儿心想,如此,谢氏八成也是不能活命的了。
思及此,他心痛无比,自己全心全意的维护了谢氏这么多年,为了保护他的性命,他可以说是放弃了一切。他残杀了平民,违背了江湖道义。
可就是如此,他也没有换来谢超宗的一点真心,只因的,谢超宗的那一点怀疑心理作祟,他就枉顾众人多年以来的苦心经营,将他的这条命,轻易的交出。
梅茹儿不禁怀疑,难道,人为了逃脱所谓的牢笼,当真可以豁出性命?
既然他不义,也就休怪自己无情。
梅茹儿与卢慧达稍加商议,决定,明日进山,去给谢氏主仆收尸。
只因的,他们断定,隔了一日,谢超宗必定是在那险恶的山洞里,死的透透的了。
既然计划已定,梅茹儿也就不再多想,打算绕道后山小路,返回田庄。
今日这一天,梅茹儿遭受到了太多的意想不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谢超宗会背叛自己。他更想不到,谢超宗竟然会逃出自己的手心,让他找寻不到。
当他策马,来到山崖下,俯瞰这座为了谢超宗而建立的庄园时,他看到了两个陌生的人影,出现在了庄园的大门前。
两个年轻人,一个已经衣衫破烂,一个虽还称得上是衣冠整齐,可看那个样子,也是狼狈的很。
山里为何会出现生人?是了,这是他的失策,他早该想到的。
那终日停留在莫愁山顶的毒雾,一夕消散,城中的宵小儿,肯定要上山探险,逞一逞英雄的。
梅茹儿瞬间就怒火中烧,这些个莽撞儿,怎的这样不知轻重,那宅院里,现在虽然空无一人,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怀疑的物什在里面,可终究还有些值钱的家当。
他梅茹儿虽然并不在乎钱,可也不能任由他们劫掠了去。否则,他一代豪侠的面子还往哪里摆。
他与卢慧达略作商议,正想下山擒贼,却见一旁的卢慧达神色凝重,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山下的两个擅闯者。
“左不过是两个毛贼罢了,待我下山把他们捉了来!”
说着,他已经片身下马,卢慧达赶忙抄手拦住他:“且慢!”
“那两个人不是毛贼。”
“不是毛贼,那还能是谁?”
“至少也是城里的体面人。”卢慧达迟疑道。
“你看他们的衣衫,虽然都已经破烂了,可是那个布料看起来就很华贵。”
那个穿了玄色衣衫的,腰间还带着个玉带钩,只看穿着,虽然猜不出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可至少,也是产业人家的子弟。
“会不会是城里的浪荡公子?”梅茹儿的怀疑很是有理有据。
“我看不会,那些个浪荡子弟,平时游山玩水,喝酒狎妓,没有什么坏事是不敢做的。可是,他们往往最怕死,这莫愁山毒瘴侵扰已经许多年,他们想必不敢上来。”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再走近些看看。”
卢慧达如是提议,二人沿着山上蜿蜒的小路,缓缓行进,渐渐逼近了田庄。
忽而,卢慧达勒紧了缰绳,对梅茹儿说道:“居然是令尹颜大人!”
梅茹儿竖起了十二万分的警觉:“你是说,这田庄前面的人,是你见过的丹阳尹颜翊?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二人直视着山下的颜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二人的眼睛。
直到颜翊他们渐渐靠近了宅院前方的那一片空地,梅茹儿再也不能坐视不管。
他袖管一滑,那名震江湖的暗器,霹雳弹,就握在了手中。
眼看就要击发!
“慢着!”
相处多年,卢慧达对他的个性极为了解,梅茹儿办事果决,不留后患。为了防止他再做下什么难以挽回的事项,卢慧达连忙阻拦住他:“别要他们的性命,我来。”
玉笛一只,横在手中。
浩远飘渺的笛声再起,只一瞬的工夫,山下的二人就渐渐不支,陷于昏睡。
卢慧达虽然用笛声让二人陷入昏睡,却也是为了保全二人的性命,倘使他们知道,山上的梅茹儿正想要了他们的性命的话,想来也会感激卢氏今日的所作所为。
佛经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卢慧达经年以来,困在莫愁山中,常常研习经卷,这一刻,他终于有所顿悟。
自己不能再坐看梅茹儿杀伤人命了,此时出击,真乃善举一件。他以前曾经纵容梅氏,闯下不可饶恕的大过,现在,能救一命是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