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闻言,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瘟疫?刘文正能把那些贵重的救命药,送去救治染了瘟疫的老百姓?
“这可就奇怪了啊……难不成他还有咱们不知道的一面,背地里真是个善人?”
“就他?”
冯河立刻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讥讽:“刘文正要是这样,那他别说善人,孔子都得给他让位了!当初也不会克扣军粮和物资,搞得民怨沸腾了!”
“深红同志,这里面一定有鬼!只是咱们暂时还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嗯,刘圣人就算真是做善事,也不会这么隐秘。”
贺远点了点头,随即语调一转道:“今天军统派给我的人应该也就到了,教堂那边我会让他们去仔细盯着。老冯,你的当务之急,还是给我死死盯住了刘文正。”
“昨天我已经对他施加了足够的压力,这家伙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重启和日本人的交易。”
“到时候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掌握那条秘密通道的具体位置和运作方式,这关系到接下来的大局!”
瘟疫这事的确值得关注,但现在最关键的还是在这条秘密通道上面。
“没问题!”
冯河立刻点头应下,眼神坚定道:“我亲自带人去盯着,绝不会让他溜掉!”
只不过这话刚说完,冯河犹豫一下又看向贺远,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不过,深红同志……你现在一面要准备接下来的大战,另一面还要分心应对刘文正这些地头蛇,身上的担子是不是太重了?”
冯河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关心。
本来用二十六军这一万多能动的人,去硬撼数倍于己的日军第六师团,就已经是九死一生了。
同时背后还要时时刻刻防着被刘文正这种人捅刀子……换了谁都得头疼啊!
“呵呵,累是累了点,但值得啊。”
贺远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韧劲。
“而且,其实距离作战行动开始还有四天,时间还算充裕。”
“只要能先一步解决掉刘文正这个心腹大患,拔掉这颗钉子,我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全力对敌!”
“一起加油吧,同志哥。”
贺远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冯河的肩膀,眼神中满都是一往无前的信念。
告别了冯河,贺远转身离开小巷叫了一辆黄包车,径直朝着前线兵营的方向而去。
而一来到兵营还不等进去,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整个兵营都动了起来,部队调动的号令声、士兵们整队的脚步声、军官们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场面显得异常热闹而有序,大战在即的紧迫感弥漫在空气中。
贺远一路走过,遇到的各级军官和士兵无论熟悉与否,见到他都会主动停下脚步,立正敬礼,并热情地打着招呼问好。
“贺处长好!”
“贺长官辛苦了!”
显然,经过药品援助和之前一系列的雷霆手段,贺远不仅赢得了这些军人的尊重,更是在这二十六军内部彻底站稳了脚跟。
“弟兄们好,加把劲,立了功本处长亲自为你们打嘉奖报告!”
“后面扛箱子的那个,我记得你是一七五团的王浩吧?留点神,可别摔了砸到底火。”
贺远微笑着,也对擦肩而过的官兵们点头致意,偶尔回应几句,态度亲和却不失威严。
“混蛋!你们这个军官到底是怎么当的!”
但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吼。
顺声望去,只见孙连仲正拿着一张单子,脸色铁青地站在一处空地上,身边围着一群同样神色难看的校级军官。
看那架势,显然是刚发过一场大火。
贺远见状迈步上前,主动打了个招呼:“孙司令,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群校级军官看到贺远过来,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而孙连仲则是重重地拍了拍手里的单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胸中的怒火。
“贺处长……你之前说得对,是我!是我孙连仲对手底下这帮混账东西管理太松散了!”
“现在部队调动倒是跟上来了,可这武器装备……他娘的出大问题了!”
“有的兵,居然连手里的枪都敢偷偷卖掉换钱!更离谱的是,老子一个主力团的炮营,清点下来居然连十发炮弹都凑不齐了!十发!这简直……简直是我孙连仲的耻辱!”
孙连仲越说越激动,额头青筋暴起,最后几乎是吼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大战在即,现在跟中央申请调配物资,就算批下来,等运到这里黄花菜都凉了!根本来不及!”
贺远闻言倒是没多少意外,眉毛微微一挑沉吟片刻道:“那为何不向附近的友军暂借调配一些呢?他们支援怎么都比国府调配快吧?”
可贺远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孙连仲的脸色顿时一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事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友军?贺处长,你怕是不知道咱们周围驻扎的都是些什么部队!”
“中央军嫡系,还有其他几个派系的杂牌!跟他们开口借物资?我告诉你,那比让他们把自家老婆送出来陪酒都难!”
贺远看着孙连仲那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孙司令,我说的友军,可不是指国军部队。”
“嗯?”
孙连仲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不是国军?那……贺处长你说的难道是……红党?”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可……可红党真会借给我们?他们自己不都是一群泥腿子,小米加步枪,哪来的富余武器弹药?”
贺远再次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孙司令此言差矣,红党可不都是县大队区小队,他们也有一些实力很强的部队。”
“据我所知,他们的那支新四军可是相当会经营,会做买卖,说一句富得流油,恐怕也不算为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