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说,何大人连夜去往东宫了。”
另一边,卫炀刚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告知徐凤元。
他知道,在这盘棋中,何清廉是尤为重要的一子,绝不能有任何差池。
听闻此事后,徐凤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果然按捺不住,要露出獠牙了……”
“世子,可要备车去东宫?”卫炀问。
徐凤元摇头,“不。”
卫炀蹙眉,“可这样一来,何大人难免不受制于太子……”
“若他这般就屈服了,那便不是本世子要寻觅的人才。”徐凤元不紧不慢,“等着吧,他会主动登门的。”
会吗?卫炀想起何清廉那铁骨铮铮,无畏生死的模样,内心一阵狐疑。
…
而此同时,何清廉已然抵达东宫。
“太子殿下,何大人来了。”手下通报。
姬承乾笑眯眯道,“还不速速请何大人进来?”
何清廉快步走入,看到母亲果然在此时,心下又沉了几分,“臣参见太子殿下。”
“何大人请坐。”姬承乾始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父皇倚重何大人,故而将秋闱监考一事交给了何大人来做……孤身为太子也定当为父皇分忧,体恤臣子……”
“听闻何大人有一位老母,远在乡野,长期忍受母子分离之苦,孤便自作主张,将人接来京城,何大人不会因此怪孤吧?”
何清廉广袖下的双手紧攥,牙根也死死的咬在一起,他不是个傻子,当然不会不明白姬承乾的威胁之意。
只是,母亲在对方手中,他不得不忍,“臣多谢太子体恤,岂有怪罪之意?”
“既然何大人都这么说了,那这样吧,这段时间何大人要负责秋闱监考,时间有限,无力照顾老夫人,就让老夫人暂留孤的东宫,待秋闱结束,孤再将老夫人送回何府,叫你们母子团聚。”姬承乾幽幽道。
何清廉眉宇紧蹙,“太子乃一朝储君,日理万机,臣母亲这般小事,如何能麻烦太子?”
“何府也有下人,母亲还是由臣带回去,自行照顾吧。”
说罢,他拉起母亲,就要离开。
然而,姬承乾只是一个眼神,便有一众护卫拦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之人甚至已经握上了刀柄。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何清廉的眉宇也瞬间更紧了几分,“太子这是何意?”
姬承乾饮了口酒,不紧不慢道,“孤是何意?何大人应该已经很清楚了?何必非要孤将事情放在明面上说呢?”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名单,放在何清廉手中,“这是孤的门生故旧,都在此番秋闱之中,何大人清楚该怎么做……”
何清廉紧攥着那份名单,而后倏地松开了母亲的手,“太子的意思,臣明白了。”
“母亲,这段时日还望你暂且留在东宫,待秋闱结束,儿子就接你回去。”
老妇深深的看了何清廉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味点头,目送他离去。
待何清廉的身影彻底消失,姬承乾脸上笑意更大,看向老妇,“老夫人,你看,即便是铁骨铮铮的何大人也不是没有软肋。”
老妇抿唇,许久反问,“太子当真觉得你赢了吗?”
姬承乾冷笑连连,“有老夫人在手,孤势在必得。”
老妇苦笑,“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自东宫离开,何清廉靠着假寐骗走了盯着自己的眼线,然后乔装成下人模样,来了永安王府。
徐凤元似一早就知道他会来,竟提前让卫炀在府外等候。
“何大人,世子等你很久了,随我来吧。”
何清廉先是一愣,后无奈一笑,“世子比本官想的还深藏不露,既如此,劳请带路。”
稍后,何清廉被带进了徐凤元的房间。
“世子早知下官会来,想必更熟知下官处境。”他一边打量着徐凤元,一边道。
徐凤元幽幽一笑,“不错,自何大人接下秋闱监考这一重职后,本世子就一直盯着东宫的一举一动,包括,太子的人去扬州,接你的母亲。”
“世子为何不阻止?”何清廉不解。
徐凤元笑,“阻止?用何理由和身份呢?”
“阻止之后,本世子又该如何安排你的母亲?若继续留在扬州,太子的人必然会再度下手,而若带回京城,何大人会相信本世子不是为了威胁你?”
“……”何清廉被噎的无话可说,良久继续道,“那世子今夜命人在府外候我,又是为何?”
徐凤元道,“本世子说过,我愿意做何大人的朋友,所以,看何大人母亲落于人手,也十分痛心,若何大人心中已经有了应对之策,需要我这个当朋友的配合帮忙,本世子义无反顾。”
好一个徐凤元!
明明就想借此机会收服他,可却要由他提出一切。
何清廉知道徐凤元不简单,但目前,对方是自己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只能道,“世子英明无双,下官这里是有个办法不假。”
徐凤元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下官希望世子能够……”
“好,这个忙,本世子帮了。”徐凤元想都不想就答应。
这下轮到何清廉吃惊了,“世子就不问问,下官打算如何?”
徐凤元轻笑着站起了身,拍了拍何清廉的肩膀,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世子一直都相信何大人的为人与能力。”
说罢,徐凤元便对卫炀道,“送何大人出去,天色不早了,本世子要休息了。”
何清廉就这么被卫炀送了出去,一路上,他脑海里都是徐凤元那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明明,他与徐凤元才不过短短几面之缘,对方竟然如此信任他?
他入仕多年,忠君爱国,本以为,最了解他的人该是乾帝,却不想竟是徐凤元……
一时间,他突然有种遇到了知己的错觉。
在走出王府后门后,他突然停住脚步,对卫炀道,“替我向世子说一声,谢谢。”
“你真的要帮何清廉?”房间内,何清廉走后,白聘婷突然从屋顶横梁上跃下。
徐凤元反问,“本世子很像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白娉婷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徐凤元一阵无奈,“看吧,这就是偏见。”
“虽然你并非传言中的纨绔,但凭本姑娘多日对你的了解,你也并非是个无利会起早的人。”白娉婷认真道。
徐凤元笑,“有没有另外一个可能,只要何清廉保持本心,对本世子就有利呢?”
白娉婷柳眉轻蹙,“此话何解?”
徐凤元道,“太子,二皇子,以及朝中多方势力都想通过秋闱向朝堂输送自己的人手,而这些人,大多数视本世子如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若目的得逞,本世子岂不危险?”
“所以,只要他们难以如愿,本世子便得利,何清廉就是本世子的护盾。”
“营救他母亲这件事,还需要交给娉婷你来做,毕竟东宫高手如云,这位太子又隐忍多年,底细难知。”
说着,徐凤元就想去拉白娉婷的手掌。
可惜,被白娉婷察觉,飞快躲过,“做事就做事,休要动手动脚。”
“那娉婷的意思是,不做事,就可以动手动脚了?”徐凤元玩味,“这件事情也不是今夜做,不如我们……”
“做梦!”白娉婷留下一句,便飞身上了屋顶。
房间内瞬间只剩了徐凤元一人,看来,攻略神仙姐姐还需一定时间。
革命尚未成功,他还需多多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