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
-繁英阁-
安陵容提到父亲安比槐时候情绪便有些激动了起来,忠孝悌义这几个字唯独这个孝字深深的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小主您别急,太医说了您是初次有孕,情绪波动不宜太大。”
宝娟见状也等不得安陵容叫她起身了,只快步到了床前将一手撑在床上的安陵容给扶好。
然后用另一只手不停的在安陵容后背上摩挲,希望借此能够平复她此刻激动的心情。
见安陵容的情绪稍微缓和了,宝娟才缓缓说道。
“小主不必担心,听说苏公公已经传了太医去牢狱了。”
“现下小主该好生将养身子,这有了身孕皇上必然会对安大人宽大处理的。”
“怎么是苏公公,皇上没下旨吗?”
安陵容本就是个十分敏感的,听着宝娟那话便觉得有几分不安。
“小主,这苏公公的意思不就是皇上的意思吗?您可别想的太多了。”
宝娟说罢,安陵容也似是觉得有些道理,便也不再追问了。
许是宝娟这话将安陵容担忧的心安抚下来了,安陵容微微将眼睛合上了,额头上的汗珠又冒了几粒出来。
亦或是方才在日头下跪得久了些,如今又是有孕之身,安陵容此刻只觉得两眼有些发懵。
“小主您再歇会儿,这是章太医方才开的安胎药。”
说吧,宝娟便将一旁冒着几分热气的瓷碗递到了安陵容的面前,然后便将安陵容扶好伺候她喝了下去。
-桃花坞-
“娘娘,方才苏公公叫了太医院的李太医去了大牢。”
眉庄方才已经用过晚膳了,这时正拿起一本《庄子》研究细读,看的正兴起的地方还会来回多看几遍。
润香这话说的小声,可却足够叫眉庄听的清了。
“知道了。”
眉庄只淡淡的说了三个字,然后继续看着手中的那本《庄子》。
“都收拾干净了吗?”
“收拾干净了,不会叫任何人查的出来。”
这话便是说白了,安比槐的鼠疫并不是在牢狱里染上的,一如当初的甄远道也不是在牢狱里染上的。
眉庄如此便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方才润香也说了苏培盛叫的是宫里的李太医。
那位李太医不过是刚入太医院,听说也不过是个纸上谈兵的庸医。
无奈却叫他硬生生从万人之中冒了头,或者说是银两冒了头,只是谁叫他冒的头便不得而知了。
“现在两位小主都有了身孕了,昨日新贡的绸缎便分了吧。”
眉庄将书合上了,然后端起眼前新凉好的茶叶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可是娘娘……您也许久没有制过新衣了。”
润香是个十分务实的奴婢,跟了眉庄这样久久她也大致明了了眉庄对皇上的心意。
但这侍主的忠心却越发的浓烈了起来,她希望自己娘娘在人前能够甚是体面,不叫落了下风。
只是这润香也就在这些身外之物上,计较的不行。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本宫倒觉得人还是旧的好,衣服同样也是旧的好,穿久了便只觉得更加贴身了。”
眉庄说着便低头看了看自己上个月才新制的衣衫,如今做了皇后,这衣衫倒是月月都在做,但却早已失了女为悦己者容的心力。
“再说本宫这衣衫月月都在制,也是穿不过来的。”
“慧贵人和安常在都还年轻的很,在该打扮漂亮的时候就该打扮的漂亮一些。”
这倒是叫主子去安慰上了奴婢了,处的时间久了,眉庄也对这些奴婢有了几分的情意,虽说是奴婢心里却还是把她们当做最亲近的人对待。
“可是您是皇后啊?”
润香听不懂眉庄说的这些话的意思,她只明白一个道理,眼前的眉庄是大清的皇后。
“吾丧我矣,汝知之乎?”
“有时候有些事情不能老是停留在表面,该往更深处看看。”
眉庄不再揪着这事解释,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妆台上那支累丝嵌宝石蝴蝶簪赏给慧贵人,这两日天气炎热叫她们也不必来谢恩了。”
“奴婢这就去。”
润香的脸上还是有些情绪,但语气却也没有透露出半分的不满。
眉庄偏将这新上的绸缎送去,无非也就是叫外人看来她对宫中嫔妃有孕这事,是十分欣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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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方才来报,安常在的父亲在狱中不治而亡了。”
上次李太医去看过后,便也来给眉庄回过话了,说是安比槐这鼠疫不甚严重,随便吃些药便好了。
所以这药也是随便吃的,这鼠疫也是随便治的。
温实初是治疫症的一把好手,可是这李太医倒也十分识趣,只管自己看病抓药,一点也不劳烦这位太医院的院判。
眉庄也不再说什么,苏培盛也没再说什么,然后过了些时日,今日柔香便来通报了这消息。
“安常在知道了吗?”
眼前坐着的眉庄态度倒十分淡然,不过死了个仇人的父亲罢了。
“牢狱有人去通报了,听说哭的不能自已,差点儿晕了过去。”
“此刻已经去了勤政殿门口跪着,哭喊着要求皇上彻查此事!”
“不过应该也是徒劳无功,沈大人已经将安比槐的供词上交至了皇上。”
“安比槐此番下狱并无半点儿冤屈,不过是个死法的问题。”
柔香说罢便顿了顿,见眼前的眉庄并未言语,然后继续说道。
“而且听说皇上对此事十分震怒,碍于安常在如今有孕才没有追究其家人的罪责。”
“只是死罪难免,安常在的家人皇上已经下旨,流放宁古塔。”
眉庄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变化,许是在皇上身边待久了。
这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叫旁人一点也看不透她的想法。
可是这柔香说话也是很有分寸,尽捡眉庄想听的说,这些话下来,眉庄的眉眼也不自觉的舒展开来。
权力这个东西轻易不能拥有,可是一旦拥有便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今日太医院是否是章太医在轮值?”
眉庄甚是平和的说道,手里拿着荷花已朵一朵放进了眼前盛了水的宽口瓶里。
一阵悠悠淡淡的荷花清香浅浅入里鼻息,闻起来好不舒心自在。
“章太医前些日子告假了,不过温太医今日当值。”
柔香像是已经知晓了眉庄的心意一般,早就将相关的事情都打听的一清二楚。
“那便叫温太医过两个时辰将安常在的安胎药送了去,你知道该怎么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