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人思忖了一下,说道:“右手中指之血滴于百会穴,画符印堂穴。”
“敢问印堂穴的咒符如何操作?”
“哈哈,问得够细的呀,箭穿‘s’即可。”
因为想到了这个故事,司令就用上下尖锐的犬齿,一狠心把自己的右手中指咬出了一个血窟窿,然后血滴百会,画符印堂。
此法果然灵验,司令立刻就能挪动脚步了。
司令认为,刚才也许是腿脚僵硬了,只能挪动,也许活动活动就可以大步流星了。但事实不是如此,比三寸金莲脚步还小的他,任凭怎样努力,行走都不如小脚老太太。
“啊哈哈哈……”仓库的门缝里传来了一阵嘲讽的阴森森的女人的笑声,显然是仓库中巫师鬼的声音,“你小子又学会偷听了吗?前些日子,你以巫术为敌,如今怎么自己也使用起了巫术?告诉你吧,你带着一帮人把俺从家中搜出来放在这终日不见阳光的仓库里,俺的阴气重了很多,对你灵魂的控制力,远远地超出了一般巫师鬼的水平,所以,你的中指血法不太灵验了!”
闻听此言,司令大惊失色:如果自己是这种状态,甭说当司令,就是当个学生,也会被人蔑视啊。
“请仙姑息怒,你大慈大悲,请给我指出一条可以好胳膊好腿的明路。”司令的语气中明显有些祈求的语气。
“那好吧,从今天算起,你每隔七天,于当夜的零点就在这个仓库,给俺送钱、叩首,七七四十九天后,俺根据你的诚意作出下一步的决定。”
仓库的巫师鬼说完之后,司令就感到一股冷飕飕的阴风从门缝里刮出来,他瞬间就可以迈开了大步。
当司令躺在办公室半旧的沙发上想睡上一觉的时候,他哪里还能睡得着啊。
今夜之所以没有回家,更多的是出于对那张黄符旧报的迷惘。寄一张一对男女在紫云英地理风花雪月时身下的报纸,已够奇葩,结果上面还留有黄符一张,这到底是何意思?
现在,他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那是在封住图片大船上的一位灵魂——纱女,而这个纱女,非常相似可土雨。但她又怎么可能是可土雨呢?可土雨怎么可能跑到这么大的大船上?难道是她的灵魂秒行千里?但白天还见到可土雨那青春可人的身影呢,就放学后这一小段时间,她就突然发生了不幸?
现在,黄符的迷惘解开了。但他后悔了,因为出现了巫师鬼,因为,七七四十九天中,他还要偷偷地于零点给巫师鬼和走进遗像的纱女叩拜和送纸钱。这要是被谁看到了,甭说司令当不成了,就是做一名学生,恐怕都很难了。
想到这里,司令把一切都归到了木月乙身上,要是没有他的淫荡不羁,而且淫荡不羁的对象正是自己的梦中情人,怎么会有人告他?没有人告他,他这个司令怎么会遇见巫师鬼?又怎么会即将在夜间人不人鬼不鬼地叩拜烧纸?
想到这里的司令,突然咬了咬牙:“木月乙啊木月乙,看老子怎么狠狠地治你!”
司令在如何对木月乙下狠手的谋划中朦朦胧胧地睡着了。
第二天,校长室里,司令很有点骄横跋扈的味道。
当前,中学的红卫兵组织可谓是独领风骚,呼风唤雨。司令在开始设计处理“郑恩之”、“郑布山”实名举报信时,原本是不想通过校长的。但因为有了黄符引起的问题,他担心被人发现而举报给学校,所以,他才决定将处理实名信的事儿汇报给校长,以期以后校长不会变本加厉。虽然对以后可能发生的事儿有些心虚,但他仍然是以前那样一副专横跋扈的姿态。
这里的校长,即使是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马耳山游击队长,也必须活得谨小慎微,心有忌惮。否则,说不准什么时候被“欲加之罪”地定个“叛徒、内奸”的罪名,身心遭摧残或许是个小事,如果连命也要搭进去,那可就是大事了。但校长毕竟是个老革命,正义感还是强的,他只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尽可能地匡扶公平。
“校长,听说实名举报木月乙的信件你也收到了。”
校长点了点头:“是的,你感到如何处理为好?”
“我们司令部研究定了,对于木月乙走‘白专道路’和紫云英地淫荡不羁的问题,勒令他关闭晚自习,并就两者在全校学生大会上作深刻的检讨,同时组织对他进行狠狠地批斗,最终开除他的学籍,把他扫地出门。如若紫云英地涉及强奸,则押送公安机关处理!对于两个举报者,我们把全校大会,办成批斗和举报立功受奖大会,郑恩之举报有功,建议允许加入红小兵组织。郑布山举报有功,建议终止在木山半天采石的处理。“
“你们的研究,确实达到了严厉惩处木月乙的作用----“校长欲擒故纵。
“那就这样定了,我们分头给相关部门汇报吧!“
“甭忙,是不是还有其它的一些因素要考虑一下?“这个时期,即使一个老游击队长,一个老校长,也得对红卫兵司令和颜悦色。
“什么因素?可不要庇护一个搞‘白专’的典型和流氓犯哦!“
“你为了木月乙的事儿费心劳神,真的是太辛苦了,处理意见是适当的,功劳也是很大的。”
校长先给司令送些”糖“吃,然后继续说,”但木月乙是学校革命思想宣传队的重要学生,是队长,他组织的对革命思想的宣传活动,遍及我们公社的很多学校和乡村。而且参与县里革命思想宣传的演出,还大获成功,荣膺一等奖,“
校长多次强调“革命思想的宣传”,当然有为木月乙“洗白”的意思。他继续说,“几个月后的寒假,学校的宣传队,又要代表县里参加从州市的比赛了,也又要到一些乡村演出了,如果因为木月乙的开除,导致革命思想的宣传活动受到影响,你说会不会连累我们?再说了,现在虽然批判‘白专’,但提倡‘又红又专’,他组织互助自习,是在为‘专’服务,他互助自习小组中的郑恩之举报他,说明这个小组的成员思想觉悟也很高,也很红。对于他紫云英地淫乱不羁之事,也不能只听举报者的,万一可土雨矢口否认,那一张旧报纸和一根头发,又能有多大的证明力?”
听了校长这样的话,加之自己还要受到黄符事件的制约,司令的态度有所软化。
他思忖了一会儿:“那你说说,如何才能做到既对他严肃处理,又不影响革命思想宣传队的工作?”司令的态度终于软化了一些。
“给一个严重警告处分,暂时保留其宣传队的工作。如果将来在参加从州市的演出中大获全胜,则属于将功补过,撤消处分。”
对校长的处理意见,司令有些不满,于是他对校长说:“这太轻了吧,最低也该送去工读学校,以观后效。”
校长考虑到工读学校的课程设置于普通中学几乎一样,只是多了些法制课程,工读学校的学生在教育好了后可以回到原学校继续接受教育,校长也就同意了司令的意见。
木月乙是个有胸怀能瞻透前景的人。在不得不关闭家庭的互助晚自习后,他也按照要求去了亲三县城的工读学校。
木月乙去了工读学校后,文王塘庄可炸锅了。不明真相的人,都在强烈指责郑布山、郑恩之父子俩,说他们猪狗不如,忘恩负义。
郑布山、厂一宝和郑恩之,眼含委屈的眼泪给尹良解释。
他们没有开口,尹良倒先安慰其他们了:“你们放心好了,俺绝不相信这个事儿是你们家干的。不过,有了这个事儿也好,布山兄弟不要再去采石场了,恩子侄子也参加红小兵了,这有何不好呢?对于月乙,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的。”
尹良的一番话,更让三个人留下了热泪。
但郑布山憋着的委屈的话,还是控制不住地要说出来:“良姐啊,我找了一下那张报纸的日期,不要说自那日期以后,就是之前,我也好久没有给学校请假去过亲三县城了,学校校长和老师都可以证明的。这是哪个坏人嫁祸给我啊。关于儿子为了当上红小兵,主动到红小兵大队部状告月乙,您就看现在恩之的状态,他身体仅有的一点能量,还不足以维持学习和生命,他那里还会做这些斜撇子的事儿啊。”
“他三叔,俺刚才不是说了嘛,俺不相信是你们家做的,你们甭往心里去就好了。”
但郑布山一家又怎么能不往心里去呢?
他们又随之买了一些食品,到工读学校看望了木月乙,并想做出解释。
木月乙也是没等他们开口,就首先说道:“三叔、三婶、恩之,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心里明镜似的。那天骑自行车从县城回来,我在一个转头的瞬间,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模糊的低着头的人,但他不是三叔,是谁我也说不清楚了。因为没有把好车头,我和可土雨摔到了路边的紫云英地里,我们没做什么,只是被他恶魔化了。”
“你被冤枉了,受罪了,大侄子!”厂一宝有些动情的说。
“三婶,恩之和 三叔也被冤枉了。”
“乙哥。”郑恩之百感交集地喊了一声,随之,泪水盈满的眼眶。
“恩之。”木月乙反倒安慰起郑恩之来,他重重地拍了拍这个“老瘟”状态孩子的肩膀。
因为木月乙被送入工读学校非常之快,又因为木月乙担心再与可土雨的见面更会让司令抓住把柄,所以,他在去工读学校前,并没有同她进行告别。
但这样的事情当然会迅速在学校炸开了锅。
可土雨愤怒地找到司令。
司令三分惊讶七分喜悦地说道:“土雨美女,这两天没有跑到大船上玩吧?”
“玩你个头啊。我问你,你怎么会这么狠心,把木月乙逼到了工读学校?!”
“嘿嘿,土雨美女,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是郑布山、郑恩之逼他去的,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要送木月乙去公安机关的是谁?再说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调查了吗?如果我和木月乙去亲三县城购置两大包演出服的那天,郑布山有不在场的证据,你该作何解释?”
“土雨美女,不需要再解释,他的实名信就是最好的解释。再说了,木月乙去了工读学校,已经身败名裂,你还心心念念地想着他,不是既憨又傻吗?”
“憨不憨傻不傻,我自己知道。谢谢大司令的提醒啊!”
“嘿嘿,土雨美女,谢谢我?还是我关心你吧。这样吧,木月乙走了,我们好吧。”
“呵呵,我配不上你呀,大司令。我告诉你,木月乙给你弄到了工读学校,已经够惨的了。如果今后你还再变本加厉,我可饶不了你!”可土雨说完,铁青着脸走了。
“不就仗着有个供销社主任的父亲吗?我呸!”看着可土雨出门的背影,司令在心里不满着。
突然,他的念头一转,又想到了可土雨那句“如果我和木月乙去亲三县城购置两大包演出服的那天,郑布山有不在场的证据,你该作何解释?”上,他有点担心。
话说郑布山、郑恩之从县城工读学校回家的当天,他们走到距离木月乙摔倒的那个公路的地点最近的一个小饭店时时,突然从里面窜出一个人影。
郑布山、木月乙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影的面孔,就见人影随手扬起一片雾气,结果,他俩就迷迷糊糊地走进了小饭店,但饭店里此时并无他人。
郑布山点了两碗鸡蛋面。但店主说鸡蛋面已经卖完了,只剩下鸡爪面了。
郑布山感到很奇怪,以前他也来过这个饭店,但没听说有鸡爪面呀。
但店主说,以前也有,而且很有名。既然只有鸡爪面了,郑布山就点了两碗,也好和儿子过过荤瘾。
但点了好久,厨房也没有做好,郑布山和儿子就起身去催。当他俩到了厨房的时候,感到厨房非常奇怪,厨房周围都是用黑布罩着的。
郑布山蹲下来,掀开地上黑布的一角,想看看里面是否有人,也好让他加快做的速度。但掀开之后,他和郑恩之却看到了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情景。
他俩首先看到了一只手,那是人手。还连在人的身上。那个人还活着,他俩看到他的脸在扭曲,但是哭叫不出来,他全身都是皮包骨头,但是手却是肉嘟嘟的,那只手是被钉在墙上的,灰黄色的,掺着一丝血丝,还在抖动着。
只见店主熟练地从那个手上斩下了一块,并飞快地剁着,然后下锅,加料、加面条……
店主似乎发现了黑布下面被人掀起一角,他就突然手抓掀起部分的布帘,结果就是郑布山和儿子看到了一张狰狞的笑脸……
父子俩吓得魂都飞了,他俩想跑,但腿却不听大脑的使唤,随即昏倒在地……
要知接下来发生何事,请看下章分解。
正是:
校长智谋轻处“罪“,
家人情深解释心。
布山父子工读校,
人手面条梦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