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布山、厂一宝决定在文王大塘寻找明目泉。但从早到晚,他俩围绕着大塘转了几圈,哪里有泉的踪影?
非常失望的他俩来到家中,郑恩之虽然看不到父母的表情,也听不到他俩的声音,但凭着第六感觉,父母没有任何的收获。
“俺娘、爷,是没,没有找到吗?” 极度虚弱的郑恩之有气无力地说。
“没,我和你娘会找到的。”郑布山在儿子的手心书写着。
极度虚弱的郑恩之为了让自己的话说得连贯,故意用低、小、缓慢的声音说:“俺爷、娘,这个明眼泉只是个传说。就拿现在来说,我们庄里庄外,甭说明眼泉,就是普通的泉水,谁个在文王大塘的周边看到过?我感觉,如果真的有,一定是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浩瀚大塘的西北角的岸边,不是有一片很大的凹陷之地吗?凹陷之地的地表,凸起一块面积很大的黑色石头,而这块石头的周边土地上,即使在寒冷的天气,也生长着绿莹莹的杂草。上次,这个地方就采到了生长旺盛的饺五蓝须子和文竹烟青菊。俺爷,娘您们想想,这块地方会如此特异?是不是有温泉,从面积很大的黑色石头的某个地方的下部涌出?而后慢慢地浸入周边的土壤中滋润着花草,而这个温泉就是明眼泉?”虽然郑恩之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弱,但终于还是连贯地说完了。
郑布山、厂一宝感到儿子说得有道理,就决定拿着手电,夜探黑石凹地。因为他俩认为,如果那里有泉,是否会在寂静的深夜能够听到泉水的一丝声音?
子时,郑布山、厂一宝来到了黑石凹地。
他俩先在黑石凹地的草地上仔细的寻觅、倾听,但没有丝毫的泉水的声音。
“难道会在石头里,那不可能啊?”郑布山自言自语。
“如果是一片巨大的石头覆盖在地表上,那石头下不就有可能有泉水了吗?”不知怎的,厂一宝有了一种神奇的想法。
“那除非这块石头不是地下长的,而是天上飞来的?!”
“不想这么多了,他爷,俺们贴着石头听听吧。”
于是,他俩从不同的区域开始细听起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一处石头处,厂一宝似乎听到了极其微弱的:“咕咕”声。
“他爷,你听是吗?”
郑布山兴奋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而来。
“是!”郑布山心里一阵甜蜜,“好在声响的地方距离黑石的边缘也不过半米,如果黑石是个覆盖物,我们从边缘挖进去就可以取到泉水了。”
在挖土工具和手电的帮助下,郑布山、厂一宝真的找到这处汩汩的泉水了。只不过这处泉水非常奇特,一个泉眼从石头下的土洞中不停地冒出温水的同时,还有一个泉眼的泉水从覆盖在泥土上的石头中“滋滋”向下掉落。
到底取哪泉之水?土泉?石泉?郑布山、厂一宝决定将两眼泉水分别装在不同的小桶中。
黎明前回到家中,郑布山、厂一宝犯愁了。按照传说,用明眼泉洗眼,那可是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会见效啊。那现在是用混合水洗,还是用土泉?石泉?选不准,那可是要耽误大事的啊!
一夜无眠,天已放亮。郑布山、厂一宝见董春月、尹良匆匆地来到家中。原来,她俩知道郑恩之的状况后,是来告诉厂一宝“明眼泉”的传说的。
当厂一宝告诉她们明眼泉水已经找到的时候,她俩甭提多高兴了。但厂一宝抛出自己不知用何种水治疗的困惑后,尹良微笑着说:“你和他布山三叔没有听说过五代十国时吴越国国王钱镠治眼疾的故事吗?”
厂一宝、郑布山摇了摇头。
“也是啊,”尹良继续说,“俺那儿是个缝补做新裁缝处,庄里庄外的人什么呱都拉。因为俺庄诞生在五代十国,所以,拉的历史故事中,五代十国的较多,这其中也包括钱镠治眼疾的传说。”
“与‘明眼泉’的治疗有关?”厂一宝焦急地问。
“嗯。传说吴越国钱镠有一只眼睛眼疾严重到失明。遍访吴越国,无人能治。但听说中原有个姓胡的太医能治,就派人去请了。太医来到仔仔细细地看了钱镠的病情后,很矛盾地对他说,‘您的眼疾我可以治好。只是治好了您的眼疾,会损了您的阳寿。如果不治的话,您可以多活近十年。’钱镠说,‘即使损了阳寿,本王也要治疗。本王总不可能到阴间是个独眼龙吧’。正在太医准备治疗之时,大臣来报,说外面有个僧人求见,他自称可以治好陛下的眼疾。
‘说不准这个僧人既能治好朕的眼睛又不折损阳寿呢?’钱镠这样想的时候,就让僧人进来了。
僧人来到了钱镠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查看一番钱镠的眼疾后,就递给他一只精致的瓶子,瓶中盛了大半看似晶莹剔透的水,水中浸泡着几根嫩白嫩白的幼根,幼根之上,生长旺盛、形态秀美的茎叶从瓶口长出。
‘用这个治疗眼疾?’钱镠不太相信。
‘是的,陛下,你每日在温暖的阳光下,或者温暖的殿中,拿起瓶子,让小草柔嫩的茎叶刚好接触到您的眼睑为止,然后停留半个时辰。七七四十九日之后,陛下的眼疾必愈。’
钱镠决定首先使用僧人的方法试一试。但他也没有让姓胡的太医回去。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钱镠的眼疾真的治好了。虽然姓胡的太医并没有为他眼疾的痊愈做贡献,但他还是给太医送上了一些金银财宝,让他回到了中原。对于僧人,他自然是要高额奖励的。但非常奇怪的是,僧人拒绝了他的奖励,但希望钱镠能满足他的一个要求。
钱镠自认欣然应允。
僧人说,‘请陛下一直宠爱、善待郑氏小妾就好。’
钱镠听后很是愕然,一个僧人怎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也许僧人从钱镠的表情中读出了他的诧异,就解释说,‘老衲知道陛下治理国家,以保境安民和依法治国为基石,这使得吴越国民富国强,社会安定。但我的堂妹郑氏却不能理解陛下的治国之道,硬要阻止、哀求陛下对她违法的父亲依法处置,这是何等的错误啊!希望陛下不计前嫌,一如既往地对待我的堂妹,如此,就是对老衲的最高奖励了。’
钱镠听后,哈哈大笑说,‘高僧请放心,宠妾郑氏爱父心切,不顾一切为父亲求生,也是人之常情。你堂妹今后的一切,你大可放心就是。只是本王非常好奇,你这瓶中玲珑剔透的水,和这旺盛秀美的草儿是从哪里弄来的?’
‘陛下,老衲有一抱养的堂弟的一个儿子在吴国的文王塘庄,老衲从他那里得到了这个偏方。这瓶中之水,来自文王大塘的一处明目泉,而这小草,就来自于泉水滋润的那块土地上。’”
尹良讲到这里,厂一宝迫不及待地问:“良姐,你是说可以将三种水分别放于三个瓶中,能使这种小草旺盛生长的就是?”
尹良笑容更灿烂了一些:“他三婶好聪明哦!”
“良姐真会夸人。但那种小草是什么草呢?”
尹良微笑着把嘴向董春月撅了撅。
“三哥、三嫂,这种草应该是一种蒸腾很强的对治疗眼疾有大作用的中草药,根据俺们这个地区的植被情况,它是铁线鹅餐草。”
于是,厂一宝、郑布山、董春月和尹良,速去那片凹陷的黑石之地,很快就采到了这种草药,并把它们分别水植在三个装有不同泉水的瓶中,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了:必须用石泉的水治疗。因为,这种草儿,只在石泉的瓶中才能长势良好。
于是,郑恩之开始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漫长疗程。
地里的农活忙完了,天也到了冬天。因为旱田改水田的原因,这个冬天,雁王塘庄、后开庄等一由大队的所有生产队,都要完成一项巨大的土方工程——水田灌溉渠网工程。
这项工程的设计,自然是兼职的大队农业水利技术员禾十川。
部分旱田改为种植水稻的水田,这是当时上级近乎硬性的一项规定。改水,当然有水最为重要。羊马口河的确沿着一由大队的东部流淌,而且河床较高,挖个豁口就能流到田里。但问题是随着岁月的更迭,羊马口河的流量越来越少,如果仅仅用它灌溉,那只能是杯水车薪。所以,禾十川决定使用水量丰盈的三河之水。但三河的水位,除了夏季洪水爆发的时候可能略高于农田,其它的时候,都远远低于庄稼地。
那怎么办呢?禾十川征得大队领导的同意,决定建设两个电灌站。北部的电灌站就建在雁王塘庄与后开庄地界的连接处,因为这样可以方便大队北部几个庄子的用水。所谓电灌站,就是在靠近水边先建设机房,然后将大功率的柴油机固定在机房中,并且柴油机既连通一个十分粗大的向下深入三河水中的管道,又连通一个同样十分粗大的向上深入高高水泥池中的管道。这样的话,随着柴油机的轰鸣,三河之水就被抽到高高的水泥池中了。但水泥池中的水儿要通过渠道才能流入农田呀,所以,有比建设机房更浩大更艰苦的活儿,那就是建设与两个电灌站连接的输水大渠,和各种各样规格的密密麻麻的通向田间的输水小渠。
输水渠网工程,自然是要图纸的。禾十川学过木工,对图纸设计,他只是略通一点,所以,他对图纸的绘制,内心是打怵的。
但天无绝人之路,禾十川正在办公室绞尽脑汁设计绘画的时候,女知青关怀雁找上门来了。
“禾叔,找您几次您都没在,这回终于见到您了。”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知青找我几次?”禾十川心里甜甜地想了一下,但嘴上却说,“有事儿吗,怀雁?”
关怀雁靠近禾十川,并压低声音说:“您在原来住屋的时候,半夜见过白狼吗?而且,后来,白狼好像跳入了墙壁中。”
禾十川惊愕:“白狼?还能跳入了墙中?怎么这么怪异,俺可从来没有见过!要俺向大队干部反映给你换个房间吗?”
“不用了,禾叔。反正这个住周边也不缺少人,我有胆量继续住下去!”
“嗯,真是漂亮而又勇敢的女孩子,佩服!”
关怀雁准备离开的时候,注意力突然凝聚到了禾十川跟前铺着的一张纸:“禾叔,您这是?”
禾十川就把大队旱改水灌溉渠网的事情给关怀雁说了一遍,并叹了口气说:“可是俺文化程度有限,绘制起这个图纸来,可费牛鼻子劲了!”
“禾叔,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帮你。我的父母都是美术方面的人才,我跟他们耳濡目染也学到了不少。”
“那真是太好了,怀雁。”
于是,大队答应了禾十川的请求,让知青关怀雁暂时借到农业水利技术办公室,协助大队水利技术员的工作。
随后,禾十川带着关怀雁实地查看,关怀雁按照禾十川的想法现场绘图。
但在听了禾十川有关北大渠及其有关的水网的建设设想时,关怀雁表达了不同的意见:“禾叔,建造大渠的北部取土应该终止在银杏顶,而不是银杏顶以南。”
“为什么呢,怀雁?”其实,禾十川最初是要把北部大渠的北面取土设计到终止在银杏顶的,因为这有一个明的好处,那就是将来被取土的大坑积满水后,水不会从这个地方的北部边界溢出而淹了庄稼,其它较低的地方简单地拦个小堤就可。暗的好处就是既破坏了“老瘟”郑恩之的福地,又破坏了也许是有利于郑家风水的三棵古老的银杏树。
但他终于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的第六感告他,毁掉那三棵超级古老的银杏树,也许会发生什么。
听了禾十川的疑问,关怀雁的理由与他的明的好处如出一辙。
禾十川想,难道这个丫头也在考虑他所考虑的暗的好处?这太不可思议了,不可能吧!
因为有了关怀雁的对他原先想法的支持,禾十川决定按照他最原始的想法设计北部大渠。
要知北部大渠的动工,银杏顶的被毁,会否发生什么重大事件,以及“明眼泉”是否能医好郑恩之的失明,请看下章分解。
正是:
僧人妙手回春意,
钱镠疾眼得光明。
旱田改水建渠网,
知青动“顶”为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