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懊悔
那些战俘,赵破天本就没打算安置在中州,因应以正会用战俘试药、炼药,打算送回京城,可眼下,应以正却提出要拿回虎符,一股无名火蹿了起来,应以正此举,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这怎能不让他心生不满?
本想着,再隐忍装傻一段时间,徐徐图之,不要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和实力,可事到如今应以正步步紧逼,这态势已然容不得他再继续伪装下去了。
最初研制的长生蛊,入体时,虽有神奇之力,却也有着致命的弱点,存活能力极为孱弱。
彼时,赵破天吞服毒药,以毒攻毒,之后,长生蛊被毒死,可他自己也元气大伤,落得个半死不活的境地,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此后,在应以正面前,便一直装作体内仍有长生蛊。
夜至。
思政殿。
方才还在龙椅上有过一番勾连的禄丰与应以正,此刻衣衫不整,随意将凌乱衣物丢在一旁,落座于御案前。
禄丰绕到应以正身后,双手搭在应以正的肩头,手法娴熟地揉按起来,“太上皇,看您这神色,莫不是还在为那傀儡皇帝的事儿忧心?”
应以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倦怠,轻叹了一声,“唉,她这一折腾,倒生出许多麻烦。”
“太上皇您消消气,”
禄丰赶忙加快手上的动作,接着凑到应以正耳边说,“为她那样的人气坏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说着。
又挪到应以正身前,蹲下身为他捶腿,“奴才知道她这次忤逆了您,那五十鞭特意下了重手,她在床上不躺个十天半月是起不来的。”
“……”
应以正皱眉。
“太上皇,依奴才看呐,您不如将那长生蛊给她吃下去,如此一来,不就能轻轻松松控制她了吗?日后她还不得对您言听……”
应以正掐住禄丰的脖子,发力一甩,把他狠狠撞在了御案上。
“你当真以为,有我的宠信,就能为所欲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折磨她!”
应以正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怒吼道,“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你还有何价值?”
禄丰被掐得面色青紫,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辩解却又难以出声。
应以正并未就此罢休,手上的劲道愈发狠厉,继续咆哮,“那五十鞭,不过是我随口一说,给她个教训罢了,你倒好,真下了死手,让她得躺个十天半月才能缓过来!”
猛地将禄丰往旁边一扔,指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折子。
“这些折子,你打算让我来批?朝堂局势、军营要务、民间琐事,那么多事务亟待处理,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一一操劳?”
“太上皇息怒……”
禄丰瘫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开口,“奴才知罪,奴才罪该万死……”
应以正余怒未消,瞪了一眼瘫倒在地的禄丰。
平复片刻后。
“安儿那身子骨,若是服下长生蛊,怕是当场就一命呜呼了……”
应以正甩了甩衣袖,阔步走向龙椅。
“死得更快,倒不如就让她继续做个傀儡皇帝,在这宫中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慢慢耗尽,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中州。
营帐中。
“你爹回朝任职的事,你可知晓?”
赵破天从安插的眼线那儿得知,应以正派辛自苦来索要虎符,此番发问,不过是想从辛允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辛允原本神色淡淡,瞬间来了精神,一连串地问道,“我爹?那我小爹是不是也一道去了京城?他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是清瘦了些,还是长胖了点?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
她向来对亲爹的事兴趣缺缺,可小爹与她自幼亲近,是心底最挂念的人。
赵破天不再藏着掖着,“朝廷派你爹来取我手中虎符,现在你给我个准话,是向着你爹,还是向着我这个授业恩师?”
“……”
辛允一下子僵住了。
好一会儿。
她才艰难地咽下口水,抬起头,劝道,“师傅,陛下勤政爱民,是人人称赞的贤君。您不如顺应局势,把虎符归还朝廷。”
在辛允心中,忠义和社稷安宁的分量重如泰山,她无法违背自己内心。
赵破天振声道,“那你可知,眼下要夺我兵权的,可不是那小皇帝应以安,而是太上皇应以正。”
“再说了,”
他稍作停顿,“即便我真有谋反之意,这与小皇帝又有何干?不管这天下如何改朝换代,她永远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不会有丝毫改变。”
“傀儡?”
辛允脑袋像拨浪鼓般摇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绝不可能。”
在她的印象中,应以安就是个浑身长刺的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跟傀儡那是八竿子打不着,还傲骄得很,那股子莫名的自信仿佛与生俱来,走路都带风。
而且,那家伙还不安分,十足的登徒子做派,平日里呢,又老是冷着一张脸,好像所有人都欠她千八百两银子,活脱脱一副“莫挨老子,都给朕把欠的钱还来”的欠揍模样。
就这样的性格,怎么想都没法和被人随意摆弄的傀儡联系起来,打死辛允都不信。
赵破天往辛允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先不说以前那些事,就单说这次小皇帝来中州寻你。我方才收到京城亲信飞鸽传书,太上皇在牢里命人……抽了小皇帝五十鞭。”
“凭什么打她?”
辛允质问道,“就算她是偷摸着跑出来的,可怎么说也是御驾亲征,为了鼓舞士气、保家卫国啊!太上皇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不分青红皂白就下此狠手。”
越说越激动,她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都跟你讲得明明白白了,她就是个傀儡皇帝,像这种挨打的遭遇,对小皇帝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辛允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眼神立马黯淡下来。
早知道应以安会因那次偷跑来中州,回去就遭此大难,还被打得皮开肉绽,自己当时便该顺从地让应以安多抱一会儿。
这么想着,辛允心里一阵阵地泛酸,懊悔不已。